上海，外滩，和平饭店九楼的宴会厅。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就是黄浦江，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浦东还是一片低矮的建筑和农田，但几处工地上已经竖起了塔吊，预示着巨变即将到来。

宴会厅里，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叶飞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李立涛、林依诺、曹仁聚、梁倩怡、钟汉超等星空集团香港总部的核心高管；右手边是万籁明、赵向阳等“东方梦工厂”的内地团队；再往两边，是来自日本樱花社的山下芳雄、来自台岛的张爱嘉和侯效贤导演、来自美国的赖特（通过电话会议接入），甚至还有从法国巴黎连夜赶来的苏菲·玛索的经纪人米歇尔——苏菲本人正在普罗旺斯紧张拍摄，无法到场，但托经纪人带来了一份视频信件。

这是一次真正的全球会议。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不同专业领域的人，因为叶飞和他构建的事业版图，聚集在这间有着百年历史的酒店里。

“各位，”叶飞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沉稳，“感谢大家从世界各地赶来，参加星空集团的第一次全球战略会议。今天，我们不是来汇报成绩的，而是来规划未来的。”

他身后，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启动，打出第一张幻灯片——星空集团的全球业务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各个业务板块的位置：香江的总部、日本的樱花社、台岛的唱片分公司、美国的史诗唱片股份、内地的“东方梦工厂”、以及正在秘密投资的硅谷科技公司。

“首先，我想请大家看一组数字。”叶飞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截至1987年12月，星空集团旗下：音乐业务，年度营收一亿两千万美元；漫画出版，年度营收八千万美元；动画制作，目前还是投入期，但《西游记》电视剧的全球播映权已经售出，收入五百万美元；游戏业务，‘PocketStarII’全球出货量突破一百万台，营收六千万美元；房地产投资，估值两亿美元。”

这些数字让在座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内地的团队成员，他们对“亿美元”这个单位还没有直观概念，但知道那是天文数字。

叶飞切换幻灯片，是一张更加直观的饼图：“但今天，我不想过多谈论过去的成绩。因为那些已经写在财报上，已经成为历史。今天，我想和大家谈的，是下一个十年——从1987到1996年，我们要构建什么，以及如何构建。”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拿出笔记本。

“下一个十年的战略核心，我总结为九个字。”叶飞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线下、线上、全球化”。

“线下，就是实体业务。”他解释道，“‘东方梦工厂’是我们在内地的实体根基，我们要把它建成亚洲最大、世界一流的动画制作基地。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建主题公园、建电影院线、建文化综合体。让观众不仅能看我们的电影，还能走进我们创造的世界里。”

万籁明老先生激动地点头：“对！动画不能只停留在银幕上，要走进生活！”

“线上，就是数字业务。”叶飞切换幻灯片，上面是一些早期计算机和网络设备的图片，“我们在硅谷的投资，就是为线上布局。未来十年，个人电脑会普及，网络会连接千家万户。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数字娱乐平台——用户可以在家里，通过这个平台，看我们的电影，听我们的音乐，玩我们的游戏，甚至和其他用户交流。”

李立涛补充道：“技术团队已经着手研发原型系统，暂定名为‘星空在线’（StarSkyOnle）。初期会以光盘软件的形式发布，但最终目标是实现真正的在线流媒体。”

“流媒体？”张爱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地问。

“就是内容通过互联网实时传输，用户不需要下载，直接在线观看。”叶飞简单解释，“这需要很高的带宽和技术，现在还不成熟，但五年后，十年后，一定会成为主流。我们要提前布局。”

侯效贤导演若有所思：“所以叶先生，你投资那些技术公司，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掌握未来的传播渠道？”

“侯导说到了关键。”叶飞赞赏地点头，“文化产业的竞争，未来不仅是内容的竞争，更是渠道的竞争。如果我们只做内容，不做渠道，就会像好莱坞的电影公司依赖电影院线一样，受制于人。我们要做的是：自己生产内容，自己建设渠道，自己掌握用户。”

他顿了顿，让这个理念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然后继续说：“最后，全球化。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中国的迪士尼，也不是成为日本的集英社，而是成为世界的星空。我们要让孙悟空和米老鼠一样有名，让敦煌飞天和迪士尼公主一样受欢迎，让中文歌曲登上公告牌榜首，让中国动画拿下奥斯卡。”

这番话让所有人热血沸腾。尤其是年轻的赵向阳，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具体怎么做？”林依诺冷静地问，“全球化不是口号，需要具体的执行策略。”

叶飞切换到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详细的时间表和目标分解：

“1988-1990年，夯实基础。内地，‘东方梦工厂’一期工程全面投产，启动电影制作；香江，集团完成股份制改造，筹备上市；日本，樱花社推出《龙珠》剧场版，拓展周边产品；美国，加深与史诗唱片的合作，推动邓莉君专辑进入主流市场。”

“1990-1992年，全面扩张。内地，启动‘东方梦工厂’二期，建设主题公园前期工程；全球，推出‘星空在线’1.0版本，初期以光盘杂志形式，内容涵盖音乐、漫画、动画短片；技术方面，完成对至少三家硅谷公司的战略控股。”

“1993-1996年，生态成型。建成完整的‘内容+渠道+用户’生态系统；举办第一届‘星空国际电影节’；主题公园开业；‘星空在线’用户突破千万；集团整体市值目标——一百亿美元。”

一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声。1985年，全球市值超过百亿美元的公司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是石油、汽车、金融等传统行业。

“会长大人，”山下芳雄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这个目标……是不是太宏大了？”

“正因为宏大，才值得奋斗。”叶飞看着这位日本合作伙伴，“山下社长，三年前，我说要把樱花社做成日本前三的漫画出版社，你也觉得不可能。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