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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响之后，海面重新合拢。

来自陆地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风声听不到了，浪花破碎的声音也被压成沉闷的震动。

冰冷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身体，温娜下意识闭上眼睛。

当她再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清晨那并不强烈的阳光从水面透进来。

一束束略显模糊的光线向下延伸，随着海水晃动。靠近岸边的水并不算清澈，里面漂着泥沙、碎屑，还有一些微小生物。

温娜低下头，脚下已经没有平缓的浅滩，只有一片逐渐向深处倾斜的幽蓝。

歌蕾蒂娅正在前面。她在水里的动作和陆地上完全不同。

或者应该说——

这里才更像是她真正熟悉的环境，双腿偶尔摆动，身体微微调整角度。

甚至看不出她多么用力，整个人却以相当夸张的速度向前推进。

那一头银白色长发完全散开，在水中拖成细长的白色轨迹。

温娜也跟着向前游去。

一开始。

她用的是非常标准的……狗刨。

两只手往前扒拉，腿在后面蹬。

虽然难看，但好歹能动。

游出去几十米以后，前面的歌蕾蒂娅突然减速。

她回头看了一眼温娜。

“……”

隔着海水，温娜看不清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但她总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无声的评价。

少女动作停下，双方就这么在水里互相看着。

最后，歌蕾蒂娅游了回来。她伸手抓住温娜的手腕，接着向前一带。

温娜整个人立刻被拉成了平直姿态，歌蕾蒂娅另一只手压了一下她的腰。

随后指了指温娜的腿，又示范似地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

“……”

温娜明白了，歌蕾蒂娅这是嫌她游泳姿势难看。

她学着歌蕾蒂娅的动作调整身体。

两条腿并拢，摆动，身体向前。嗯……果然快了不少。

歌蕾蒂娅这才松开她。

两人继续赶路，温娜默默跟在深海猎人的后面。

“……”可惜这里没办法很清楚地说话。

不然她多少要给自己辩解两句。毕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不是雪原就是城市。

谁闲着没事去学深潜啊？

……

离开岸边以后，海水越来越深，最开始还能看到脚下的岩层。

后来就只剩下一片颜色不断变深的空间。

阳光也在消失。

淡蓝、深蓝、最后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谙。

哪怕温娜开启了夜视效果，也只不过是能在黑暗中看清前方几十米外的情况。

温娜抬头看了一眼，海面早就看不见了。上方只是稍微亮一些，四周偶尔会有鳞群经过。

那些鳞的形态与陆地淡水中的鳞类差别很大。

有些身体近乎透明，有些长着夸张的鳍。

还有一些只有巴掌大小，却会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它们似乎并不怕歌蕾蒂娅，一小群银白色的鳞从她身边游过，歌蕾蒂娅只是稍微调整方向，鱼群就像水流一样自动从她身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