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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娜看得有些新鲜，她伸出手，一只发光的小鱼恰好从指尖旁边经过。

少女试图戳一下，鱼没戳到，倒是自己差点就游偏了。

前方的歌蕾蒂娅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娜立刻老实下来。

越往深处，水压越强。

温娜能够明确感觉到海水正在从各个方向挤压自己的身体。

衣物紧贴皮肤，耳朵里也传来轻微的嗡鸣。

但仅此而已，她稍稍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问题。

歌蕾蒂娅也一直在观察她。

确定温娜的动作、意识和速度没有受到影响后，她才逐渐提高速度。

两道身影穿过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去多久，温娜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很遥远，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在没有参照物的深海之中，她还以为是什么会发光的海洋生物。

可继续接近以后，那点光芒开始一点点变大变多。

一点、几点、十几点。

最后连成一片，温娜的速度慢了下来。

在下方无边的黑色海域中，出现了明亮的光。

那并非某种生物所发出的荧光，而是更加稳定、整齐、绚烂，明显属于文明的光芒。

歌蕾蒂娅也减慢速度，她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温娜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眼前的黑暗逐渐退开。

一片巨大得难以立刻判断规模的结构开始从海底显现。

最外围是几座如同高塔一般的设施，一道道光束从其顶端扫过海水。

更远的位置还有细长舰体缓慢移动，它们没有螺旋桨。

甚至很难看见传统意义上的推进装置。

舰船滑过时，海水只产生极其轻微的扰动。

而真正让温娜停下动作的，是那座城市。

一道巨大的透明结构覆盖在海床之上，那个透明罩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圆球。

它顺着海底地形延伸，在肋骨一般的结构的稳定下，几个巨大的穹顶彼此连接。

外层结构上分布着大量闪烁的流光与看不懂用途的设备。

一些细长的、像触须般的机械结构贴着穹顶外壁缓慢移动。

城市的中心，一座极高的塔状设施一直延伸向上。

即使隔着很远，温娜也能看出它远远超过周围建筑。

而在穹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没有卡西米尔那种堆满广告屏幕的高楼。也没有乌萨斯那种沉重的重工业钢铁结构。

很多建筑由平滑的白色、银灰色结构组成，彼此之间通过大量架空通道连接。

光线顺着那些道路与建筑表面延伸。

车辆——

不，也许不能叫车辆。

一些形态简洁的小型载具在不同建筑间无声穿梭。

更高处，还有许多发光结构直接悬浮在空中。

温娜看得有些出神，她见过很多大型的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龙门、伦蒂尼姆、卡瓦莱利亚基。

这些陆地上的庞然大物已经足够震撼，可眼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座城市没有履带，没有巨大的移动地块。

也没有为了躲避天灾随时迁移的妥协痕迹。

它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数千米的海水下。周围是足以杀死普通人的低温、压力与黑暗。

更远处甚至可能还有海嗣和未知的海底生物，但这里的灯依然亮着。

歌蕾蒂娅来到她旁边，她指了指城市，随后继续向前。

温娜这才回过神。这里就是——阿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