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暖?拿什么保暖?跨过鸭绿江的时候,战士们还穿着单薄的秋装。
最冰冷的雪地上,行走着一百二十五个最热血的军人。
一米多深的雪,走起来非常吃力,稍微不小心,便掉落到山沟里,好长时间才能爬出来。
走了一天一夜,无患和他的战友们,才到达死鹰岭1282.6高地。
走过的道路,很快被大雪覆盖。
无患发出第一条命令,悄悄地刨开积雪,开挖战壕。
大约在两三里路远的地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无患估计,是第38军对美国北极熊团发动攻击。
没有命令,无患所率领的连队,只有死守阵地。
一架飞机腑冲过来,扔下一颗炸弹,炸弹就在一位姓王的战士旁边炸开,尘土把王姓战士埋掉。
王战士突然从土里钻出来,望着无患,无声地笑了。
侵略者肯定没有考虑到,死鹰岭上,还埋伏着一百二十多个志愿战士。
烤熟的土豆,已冻成冰坨,无患咬了一口,牙根出了血,冰坨还是冰坨,连牙齿印都没留下。
只盼望着早点起雪雾,或许躲在猫耳洞里,生点小火,把冰坨溶化掉。
太冷,又太饿,无患只好撕下一块树皮,放在嘴里嚼着。
不晓得是什么树,不晓得树皮有没有毒,但唯一知道的,干巴巴树皮,没有味道,难以下咽。
一位叫宋阿毛的战士,取下长枪上的刺刀,在岩石上刻字:
我爱亲人和祖国!
更爱我的荣誉!
我是一名光荣的志愿军战士!
冰雪啊!我绝不屈服你,也怕是冻死!
我也髙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时间也被冻碎,好长一段时间,黑夜来临。但雪地上的黑夜,与起雾的白天,没多大的区别。
雪花、山川、树木,战士,一切都处于静默模式。无患看端着钢枪的战士,有的人眼睛盯着山下的一举一动,有的人好像睡觉了,便说:“战友们,不准睡。恐怕睡过去了,再也醒不过来。”
十一月二十八号黄昏,我父亲所在部队,正在执行穿插任务。
美军的榴弹炮,带着尖锐的啸声,在队伍中炸开。之后,更有数十架飞机扑过去,掷下炸弹和凝固汽油弹,还有飞机上高射机枪,猛烈射击。
我父亲和其他六个战士,只好躲在西南角一个低洼地。
这七个战士,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没有命令,选一个能命令的人出来。
一位年龄比我爷老子还大的人说:“谁是党员?”
“我是党员。”一位山东汉子说:“我是通信班的副班长。
我爷老子说:“我也是党员,是排长。”
老兵说:“排长,从现在起,你是我们头头。你说,我们怎么行动吧。”
“你们瞧,前面1081高地旁的观察哨所,哨所“我们选一个地方藏起来,明天一早,夺取那个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