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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御用邸的大门,夜风吹来,冷得刺骨,远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将军”,高宫阳向忽然开口,“您觉得,皇后陛下刚才说的话——”
“是真的。”筱冢美佳打断她,“她不是在吓唬我们。她真的担心战败,担心孩子,担心天皇制度的存废。”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做好我们的事,抓到特工,找回丢失的燃料单元。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另一边,丰川祥子在御用邸门外的台阶上站了整整五分钟,大衣领子竖起来,但风还是从领口灌进去,顺着脊椎往下淌。
三角初华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保温杯,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
“大佐,车在等了。”
“他们到了吗?”
“到了,筱冢少将和高宫大佐先到了,在御用邸的东会议室等,真奈……纯田中佐刚下车,正在进去。”
祥子轻轻笑了一声,“中佐,她倒是升得快,不知道你能不能比我快呢?”
“走吧。”她弯腰坐进车里,初华坐在副驾驶,对司机说:“御用邸东会议室。”
车子缓缓驶过碎石路,绕过主楼,停在一栋和式风格的平房前,灰瓦白墙,门口挂着两盏纸灯笼,光线昏黄。
两名海军宪兵站在门口,看见车子停下,立正敬礼。
祥子下车整理了一下军装,“初华,你在外面等。”
“大佐——”
“我说在外面等。”
“是。”
祥子大步走进建筑,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纸拉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会议室不大,大约二十叠左右,榻榻米地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墙上是壁龛,挂着“和敬静寂”的挂轴,
灯光很暗,只有吊灯和壁灯,昏黄的光线把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筱冢美佳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高宫阳向坐在她右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纯田真奈坐在她左边,面前摆着笔记本,笔放在旁边。
三个人都穿着海军制服,深蓝色的呢料,金色的绶带,肩章上的樱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祥子走进来,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没有脱军帽,也没有敬礼,只是把帽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目视对面的三个人。
“筱冢少将,久等了。”
“丰川大佐。”筱冢美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坐吧,茶已经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不用。”
高宫阳向放下手里的文件,“丰川大佐,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协调后续工作。”
“协调?高宫大佐,你说协调?你们海军的人在山外面堵着不让我们进,你们的人在我们开枪的时候冲进来互相射击,你们的人在媒体面前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现在,你跟我说协调?”
高宫阳向反唇相讥,“丰川大佐,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向皇后陛下汇报过了,孰是孰非自有定论。是谁先下令开枪的?是谁在没有通知友军的情况下擅自行动的?是谁的部队在山里乱窜,导致通信混乱的?”
“你的意思是,责任全在我?”
“我没有这么说,虽然我们没有录音,但我知道我没有这么说。但事实是,你的越权指挥,直接导致了误击事件的发生。”
“越权指挥?”祥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高宫大佐,山地是陆军省情报局的临时管制区。我在自己的管制区里下令开枪,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神奈川县警察和警视厅机动部队已经进场了。”筱冢美佳的话语意味深长,“你没有通知他们,也没有协调通信频道。他们不知道你在里面,你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结果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筱冢少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先通知你们,再开枪?”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先协调,再行动。”筱冢美佳迎上她的目光,“这是基本的作战常识,丰川大佐,你在陆军士官学校没有学过吗?”
“筱冢少将,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丰川大佐,你打开电视,看看新闻,听听舆论的声音。现在全国都在骂,骂内阁,骂警视厅,骂海军,骂陆军,甚至还有骂皇室的。但要我说,最应该骂的是谁?当然是你啊,大佐阁下,因为你的尊姓大名被点出来了。”
她忍住嘴角的笑意,从桌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报纸,扔到祥子面前。
这是一份今天的《朝日新闻》,头版头条用大号字体印着:“丹泽山地误击事件——陆军省情报局大佐越权指挥,致十余人死伤”。一行小字:“丰川祥子大佐(陆军省情报局第二部部长)”。
“丰川大佐,你以为皇后陛下为什么连夜把你召见来?不是为了训你,是为了保你。要不是皇后陛下念在丰川家的情分上出面,你现在已经被宪兵带走了,住进监狱,站上军事法庭的被告席。”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筱冢美佳靠在椅背上,“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想再扩大化了,对谁都没好处。”
祥子重新坐下,拿起凉了的茶喝,“你的意思是,息事宁人?”
“我的意思是合作。你帮我们,我们帮你,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把事情压下去,把责任推给GTI,反正死人不会说话,敌人只会说谎。这样,你保住了职位,我们保住了面子。”
祥子放下茶杯,“怎么压?”
“对外说,是GTI特工内讧,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被警方围剿,爆发血战,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觉得有人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的人开的枪,报道都是可以被篡改的,记录也是模糊不清的。现场已经被清理了,弹道分析可以重新做,目击者可以重新安排证词。至于媒体的话就简单多了,让他们闭嘴就行了。”
“共同社和NHK呢?他们可是把新闻报道在电视上直播了出来啊,你难道要他们把视频下架吗?”
“这个就不劳大佐烦心了,我们已经打了招呼,他们会撤回报道,然后发一个更正声明,说是信息来源有误,报道不实,之前的存档也会全部销毁和删除,不留副本。至于几个最先报道的记者,会有人顶包的,大不了就勒令他们暂时闭嘴或者隐退。”
“筱冢少将,你这些手段,都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丰川大佐,我在情报战线干了三十年。这些手段,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难道你不会吗?大佐,你还年轻,有些事需要时间才能学会。”
“现在,说说你的问题。”筱冢美佳说了这一大串,才放下茶杯,仿佛并不口渴,“你已经失去调查资格了,无权干涉我们。皇后陛下的意思,你应该听明白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要掺和了——一定要我们点名到这种程度吗?搜山的事,追捕的事,审讯的事,都由我们海军来办。你就带着手下们回去,好好反思,等皇后陛下心情好了,你才有可能保住职位。”
“筱冢少将,你觉得皇后陛下还会给我机会吗?”
“这要看你自己,还有陛下的心情。”
“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