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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瞬间被彻底搅浑,变成了一个谁也看不清真相的、充满猜忌和暴力的泥潭!
在这片人声鼎沸、肢体摩擦、情绪濒临爆裂的混乱中央,只有沙匡力幽深冰冷的目光,穿透层层喧嚣和那些投向他、充满猜忌与敌视的视线。
牢牢地钉在刘大疤那张因“悲愤”而扭曲的脸上。
刘大疤看着他们混乱动摇的神情——成了!
混乱,就是他的机会!
“老天爷啊!作孽啊!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刘大疤的哭嚎更加凄厉,捶胸顿足,试图再次将同情拉回自己身上。
“放你娘的屁!耗子!老子弄死你!”肖鸣惶气得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矿工下意识地挡了一下。
“工友们!别冲动!仔细想想!别中了他们的计!”耗子则像个受惊的猴子,一边尖叫一边在煤渣地上缩了缩身体,但他的叫喊却持续煽动着猜疑。
三方对峙,互相指认,恶语相向。
巷道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充满了硫磺、血腥、汗臭和即将爆裂的狂躁气息。
每一秒钟都像踩在即将崩塌的钢丝上。
矿工们茫然无措,眼神在三个指控者身上来回逡巡,又警惕万分地盯着始终握枪不语、如同深渊本身一般的沙匡力。
瓦斯灯的光影在疯狂地晃动,将一张张惊疑不定、充满戾气的黑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鬼魅。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是彻底爆发无差别的冲突,还是有雷霆般的力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只有那固执的水滴,依旧在顶板不知疲倦地滴落:
啪嗒。
啪嗒。
啪嗒。
形势急转直下。
巷道里像一口烧开了又没处泄气的闷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声音不是水,是几十号人粗重、压抑、混杂着恐惧和怒火的呼吸。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煤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煤尘的颗粒感。
矿灯那几道昏黄的光柱,在浓重的黑暗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一会儿扫过湿漉漉、闪着幽光的煤壁,留下斑驳晃眼的水痕;一会儿掠过铁轨冰冷的脊背,映出油腻腻的反光。
更多时候,是粗暴地打在那一张张或愤怒、或茫然、或凶狠的脸上,光影在汗水和煤灰的沟壑里跳跃,扭曲变形,活脱脱一场在幽冥地底上演的荒诞皮影戏。
“不能让他跑了!这狗日的!”一个年轻矿工,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手里的尖镐高高扬起,镐尖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寒星,直指被围在核心的沙匡力。
他往前猛挤,肩膀撞开挡路的人,像一头红了眼的蛮牛。
“挤个球!挤啥挤!先弄清楚咋回事!”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工,胡子拉碴,脸上刻满风霜,死死拽住那小伙子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吼着,试图压住这失控的势头,“别乱来!”
“弄个屁清楚!这王八蛋就是来害咱们的!”另一个方向,有人附和着,声音尖利,带着煽风点火的亢奋。
“就是!弄他!给咱兄弟出气!”
人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撕裂,又像被巨大的磁石吸引、聚拢,推搡着,叫骂着,形成几股混乱的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