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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想说话,可却被皇帝的脸色给吓住了。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父皇。
他看着皇帝缓缓站起身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未出口,人已经猛地往前一倾,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那堆奏折,随即整个人向后倒去,砸进了椅背里。
御书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宫人尖叫着冲上去扶,太监飞奔去请太医,几个守在殿外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三皇子挤开人群冲到皇帝身边,探了探鼻下。
还有气息,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咬牙将皇帝扶正,让太监把人抬到偏殿去安置,自己则站在御书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三位皇子接连遇刺,皇帝吐血昏迷。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血迹,分不清是方才那些刺客的,还是皇帝吐出来的。
他攥了攥拳,转身大步走向内阁值房的方向。
他一个人拿不了主意,但内阁首辅和六部堂官们,此刻多半都还在宫中,他要先把这些人聚到一起。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刑部侍郎、工部堂官……
几位重臣先后被请到了议政殿侧厅,人人面色凝重,有的已经得了消息,有的还半信半疑。
待三皇子将一整日的经过简短说出之后,厅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有人当场便红了眼眶,有人捏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发白,有人来回踱步连声叹气,有人则反复追问三皇子是否确认大皇子已经没了。
当三皇子点头确认时,那位追问的官员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跌坐进椅子里,半晌没再说话。
可慌乱归慌乱,到底都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臣,片刻之后,首辅便开口稳住了局面。
他抬起头看向三皇子,声音沙哑却坚定: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京城,不能乱。宫中陛下昏迷、大皇子薨逝、二皇子重伤,消息一旦走漏出去,各地驻军若有人借机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着站起来,向三皇子拱手:老臣斗胆请殿下下令戒严,调京营入城驻守各处要道。此事须得快,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把城门锁住、把街面封住,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三皇子没有犹豫,当即点头。
首辅亲自写了一道临时手令,在座六部堂官联署签押,随后三皇子出宫持此令调京营兵马入城。
马蹄声在夜色中碾过石板街道,一队又一队的兵士从城郊营地向京城各处开拔。
城门在半个时辰之内尽数关闭,街面上的行人被驱赶回家,商铺落了板,坊门上了闩。
整座京城像一口被封了盖的锅,沉默地压着底下翻滚的热气。
而在调兵的同时,三皇子又在心里多转了一道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