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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落向城北和城西两个方向，那是北静郡王府和义忠郡王府的位置。

这两家与太上皇关系密切，若趁乱生事，便是朝堂上悬着的一把刀。

可他若只派兵去围这两家，针对性太强，日后旁人追究起来，便成了秦王挟私报复、借机排除异己。

思量片刻之后，他改了主意，索性一视同仁地派兵将所有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勋贵府邸全部围了起来。

明面上是保护百官家眷、防止贼人趁乱作祟，可哪些府邸是真的被保护，哪些府邸是被暗中盯住，那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当最后一道军令传出去的时候，夜风已经凉透了。

三皇子站在宫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队奉命去西城增援的兵士鱼贯而过，铁甲摩擦的声响融进深重的夜色里。

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宫城，前方是蛰伏在黑暗中沉默不语的神京城。

而他的肩上，正压着整个大夏朝此刻最重的一副担子。

三皇子将这整段经过说完了，从遇刺到入宫、从众臣商议到戒严布防，中间几乎不曾停顿。

他说到大哥惨死、二哥重伤、父皇吐血倒地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有几处甚至微微停顿了片刻才接上。

那些场面太沉了，即便他筑基已成，回述起来时，眉宇间仍然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讲完之后，厅内安静了几息，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才将那份寂静打破。

黛玉在他说到遇袭时便已经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袖口的边缘。

待三皇子说完，她立刻便走上前两步，目光将他的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声音绷得极紧：你当真没有受伤？

三皇子被她问得一愣，随即那层沉郁的神色松动了几分，露出一点无奈的笑意：当真没有。那些人虽然使出了修道手段，但比起我的筑基修为来差得远。

他略想了想：大约便是炼气中期的水准吧。放在凡俗之中，确实是无人能挡的凶器。可在咱们面前，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说着，他抬了抬自己的右臂，又拍了拍胸脯：你瞧，皮都没破一块。

黛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眉头仍未舒展。

她走近两步，抬手扣住了三皇子的脉门，灵气探入他体内细细转了一圈，确认经脉气血皆平顺无碍，才缓缓松开手。

三皇子任她动作，没有躲，待她松了手才小声道：你总该信了吧。

黛玉没有立刻接话，退后半步垂下眼帘，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虽说你筑基已成，可修道一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警幻仙子那边既然能派出炼气期的刺客来对付你，未必不会拿出更强的后手。你日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

三皇子听了这话，方才还绷着的肩膀忽然松了几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来：你这是在替我担心？

他这话声音不高，偏偏落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分明。

黛玉抬眼瞪了他一下，正要说什么，旁边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林海负着手站在两步开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俩，那声咳嗽，恰到好处地将两人之间那点刚冒头的微妙气氛，掐断在萌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