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天宇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一言定局:
“好。本王答应你。”
“即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凛冽的寒风卷着黄沙,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而过,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弥漫在每一寸厮杀过后的土地上。
唐红缨缓缓松开紧握长枪的手,寒铁铸就的兵器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她挺直的脊背微微绷紧,面上虽无半分惧色,可周身的战意却骤然收敛,看上去已然放弃了抵抗。
不远处的高坡之上,裕亲王勒住战马,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眼底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阴鸷。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早已盘算了千万遍——只要擒下唐红缨这枚关键棋子,便能用她要挟辽城守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这座兵家必争的重要之地。
身旁的亲兵见状,立刻簇拥而上,寒光闪闪的刀枪直指唐红缨,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要将其生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地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惊雷滚地,由远及近。
尘土漫天飞扬,遮天蔽日,一面绣着朱雀的玄色大旗,在风沙中傲然挺立,锋芒毕露。
那是一支纪律严明、气势如虹的精锐骑兵,两万朱雀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来,铁蹄踏地,震颤山川,刀锋映着日光,寒芒逼人。
原来唐红缨早已洞悉裕亲王的狼子野心,深知此番对峙暗藏杀机,临行前便暗中留了后手,将两万朱雀精锐埋伏在十里之外,以防遭人算计。
“援军已至!我朱雀军来了!随我冲!”
唐红缨眼中瞬间重燃烈焰,原本沉寂的战意轰然爆发,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长枪,枪尖直指前方,清冽的嗓音穿透风沙,响彻战场。
残存的将士们本已陷入绝望,听闻此言,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握紧兵器,紧随唐红缨的身影,朝着援军奔来的方向奋力冲杀。
裕亲王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他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埋伏尽出,算准了唐红缨兵力匮乏,却万万没料到,这个看似身陷绝境的女将,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早早埋下后手。
他麾下的伏兵本就数量有限,面对气势正盛、装备精良的两万朱雀铁骑,瞬间落入下风,防线被铁骑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力阻拦。
朱雀军如入无人之境,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将唐红缨及其残部牢牢护在中间。
唐红缨勒马回望,见战局已然明朗,继续缠斗只会徒增伤亡,毫无意义。她当机立断,长剑一挥,厉声下令:“全军撤退!返回辽城!”
一声令下,朱雀军且战且退,阵型丝毫不乱,缓缓撤出战场。
裕亲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却因兵力悬殊,只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
这一场交锋,唐红缨身陷险境却绝地逢生,裕亲王机关算尽终是落空,两人在沙场之上斗智斗勇,旗鼓相当,终究未分胜负。
辽城城楼之上,沈丘自唐红缨出城起,便一直伫立远眺,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当他看到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安然无恙地率部返回,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