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里克放下庄园内部的简单报告,平静道,
“这组备用的人员魔术师已经投入实验,我们没有后备人选,人数不够了。”
“不,够的。”
奥尔菲斯摇头,笃定,
“把外面和内部看作一个整体,就好了。”
弗雷德里克略感惊讶:“看作一个整体?这怎么能看作整体呢?”
“敢私自叛逃,未经允许离开庄园的,皆被视为应当处理的废料。而留在庄园里的,则还保留着参与者的身份,允许他们继续进行微薄而无望的努力。”
弗雷德里克疑惑道,
“如果直接将二者混为一个整体,那这是对废料的过度仁慈,也是对守规矩者的不公。”
“我认为这样做不妥,我反对。”
“噢,我知道,公平是一件非常值得追求的事。”
奥尔菲斯抬抬手,示意弗雷德里克别过早强硬反对,
“但出身于克雷伯格家族的你,应该比我更知道,什么叫做优胜劣汰。”
弗雷德里克皱眉,垂下眼眸,那雪白的睫毛微颤,他在快速思考着什么。
“也比我知道,什么叫做恩庇。”
“恩庇”一词看似很文雅,大众一般管这个叫做走关系。
绝对的公平?在如今的欧洲,是一个完全做不到,甚至懒得去做,懒得去宣讲的美妙概念。
走关系就走关系了,走关系怎么了?
在这个车马很慢,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得靠一封封推荐信才能得到。
上帝来了也得先拜个导师,或者结识某位有名望的贵族。
所以弗雷德里克能听懂奥尔菲斯的意思,也不可抑制地想到——
当他被克雷伯格家族认定为失败者之后,他不得不离开奥地利。
因为不再提供恩庇的家族,成了会压住他,让他一辈子也无法出头的高山。
弗雷德里克想到这里,面色有些不善。
他几乎以为这是奥尔菲斯的嘲讽了,嘲讽他获得了荣耀的姓氏,却深受其苦。
“啊,别多想,我随便说说的。”
奥尔菲斯仿若无意道,
“恩庇无处不在,我之所以想将庄园外和庄园内视作同一个实验场,是因为我认为,某一刻开始,这场实验的规矩与惩罚,就已经不再纯粹。”
弗雷德里克不解:“不再纯粹?你的意思是这组有新的变量吗?”
“对,不止一个。”
奥尔菲斯淡淡道,
“我会说恩庇一词,便是因为我认为,这组会出现因旧情而放过或者包庇故友的情况。”
弗雷德雷克迟疑:“你在说你自己?你终于开始检讨了?可喜可贺。”
正准备接着往下说的奥尔菲斯一愣:“什么?”
他有些无力,
“我说的是我招募的新员工,他们进入不归林后,很有可能和那个野人撞上,我怀疑他们会包庇野人,从而让本该被处置的人安全离开。”
“公平从一开始就不注定。干脆,将林中人仍然视做实验的一部分,提前做好应对,而不是死板的将目前布置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