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洪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清晰可闻,作为醉心炼器的天才,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精神能量与物质的规模化稳定融合?这……如果真能做到,哪怕只是雏形或者残篇,对炼器之道的意义……”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随即又充满怀疑:“等等!天眼会也在找?张一缺,你又想拿我当枪使,去跟天眼会抢食?而且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十有八九是陷阱,或者根本是假消息!”
“所以需要你去确认。”
张一缺坦然道,“如果是假的,或者风险太高,你可以立刻抽身。如果是真的……老马,你想过没有,如果让天眼会先得到这种可能的关键技术,结合他们在生物科技和能量提取方面的积累,他们会造出什么东西?又会用它来做什么?”
马仙洪沉默了。
他痴迷炼器,但并非不懂世事。
天眼会的行事风格和野心,他有所耳闻。
“而且,”
张一缺继续加码,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不是一直觉得,‘神机百炼’在‘赋予造物灵性’方面遇到了瓶颈吗?纯粹的炁和机巧结合,终究少了点‘魂’。也许,那种古老的、融合信仰愿力的思路,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启发。哪怕只是看一眼残篇,摸一下遗迹砖石,对你而言,可能都价值无量。”
电话那头传来马仙洪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技术的诱惑,对未知炼器知识的渴望,与对天眼会、对未知风险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就我一个人去?”
他终于问道,语气松动。
“我会安排人接应你,提供必要的身份掩护和后勤支援。但核心的探查和判断,非你不可。别人看不出门道。”
张一缺给予肯定,也点明他的不可替代性。
“……需要我做什么?具体目标是什么?总不能让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东南亚乱窜吧?”
马仙洪算是变相同意了,但习惯性地要掌握更多信息。
“第一,确认‘暹罗古佛塔’相关遗迹或传承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其核心技术的性质和现状。第二,评估天眼会在当地的渗透程度和具体目标。第三,如果可能,拿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无论是资料、样本,还是技术。”
张一缺条理清晰地说道:“具体线索和接应方式,稍后会发到你的加密线路。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即撤离。你的价值,不在于一次冒险的成功,而在于你持续的研究能力。”
“哼,还用你说。”
马仙洪嘟囔了一句,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张一缺,我答应去,是因为我对那个‘古佛塔’的技术感兴趣,也是不想让天眼会那帮孙子糟蹋好东西。可不是完全听你使唤。怎么行动,什么时候撤,我自己判断。”
“当然,你是专家,你说了算。”
张一缺从善如流。
“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接应和身份三天内到位,你可以自己决定出发时间。”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还得收拾工具,做些准备。”
马仙洪雷厉风行。
“嗯。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忙音传来,张一缺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
马仙洪这步棋,是探路,也是牵制,更是投石问路。
东南亚的水一旦被搅动,无论底下藏着的是宝藏还是妖魔,都会浮现出来。
而神机百炼的传人亲自前往,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对某些领域势在必得的宣告。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烈酒,没有加冰,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种清晰的刺痛感。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降临。
棋局已布,子已落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各方入彀,以及,迎接必然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