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干。”
梅金凤第一个站出来,走到沈冲身边,唇钉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光:“憋屈够了。全性就该有全性的样子。”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站到了沈冲身后,多是年轻面孔,眼神里透着戾气和躁动。
但更多的人没动。
苑陶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沈冲啊,你想振作全性,老头子理解。但你这法子……太急,太险。全性传承这么多年,不是靠蛮干。”
他摇摇头,带着几个老伙计,转身朝厂房外走去。
“苑老!”
沈冲叫住他,声音冰冷:“走出这个门,以后咱们可就两路了。”
苑陶脚步不停,只有苍老的声音飘回来:“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冲,好自为之。”
随着苑陶离开,又有二十多人默默跟了出去。
厂房里,只剩下了沈冲一派,和另一批一直没表态的人。
这批人大约十来个,以一个靠坐在生锈钢架上的高大男人为中心。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黑色工装,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一直在低头打磨一柄短刀,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对刚才的争吵恍若未闻。
丁嵨安。
全性里最特殊的存在,不拉帮结派,不参与内斗,但只要他出手,就没人敢轻视。
“丁哥,你怎么说?”
沈冲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慎重。
砂纸摩擦的声音停了。
丁嵨安抬起头,那是一张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看了看沈冲,又看了看沈冲身后那些满脸亢奋的年轻人,最后目光扫过厂房里所剩不多的人。
“我哪边都不站。”
丁嵨安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冲,你想搞事,是你的自由。苑陶想求稳,也是他的选择。我丁嵨安,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
他把短刀插回腿侧的刀鞘,站起身。
近两米的身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工装下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但有一点。”
丁嵨安看向沈冲,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冲心头一凛。
“你可以把全性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是别带上我,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说完,丁嵨安径直朝厂房外走去,那十来个以他为首的人默默跟上。
“丁嵨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金凤忍不住喊道。
丁嵨安脚步不停,只有一句话飘回来:“意思就是,你们打你们的。谁坏了规矩,我就找谁。”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厂房里,只剩下沈冲和他的支持者,以及一地狼藉的争论和分裂的现实。
雨下得更大了。
沈冲看着丁嵨安离开的方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毒蛇滑过枯叶:“三天后,按计划行动。没有退路了,诸位。”
“要么,咱们让全性之名,再次响彻异人界。”
“要么……”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或狂热或忐忑的面孔,一字一顿:“就一起下地狱吧。”
厂房外,暴雨如注。
废弃的化工厂在雨夜中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而分裂的种子,已在其中悄然发芽。
全性的未来,扑朔迷离。
而这场分裂的风暴,注定将把更多人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