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某地,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内。
雨水从生锈的厂房顶棚漏下,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敲打出不规则的节奏。
昏暗的灯光下,几十个身影散落在厂房各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夏禾彻底断了联系。”
沈冲站在一个生锈的反应釜上,黑色西装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视着下方众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最后有人看见她,是在权力帮的地盘附近。”
下方一阵骚动。
“刮骨刀投靠了权力帮?”
“她疯了?张一缺那小子乃是我们全性敌人,她居然选择加入权力帮?”
“说不定是被胁迫的……”
“放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啐了一口,“夏禾那娘们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她要是不愿意,谁能胁迫她?我看就是叛变了!”
沈冲抬手,压下议论。
“我们原本上次分开以后就很少联系了。这段时间更是基本断了联系,她是不是叛变,不重要。”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重要的是,自从她断联,我们在华北的七个据点,被公司端了三个,被不明势力扫了两个。剩下两个,也被人盯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咱们全性,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厂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滴答。
“沈冲,你什么意思?”
角落里,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手里把玩着两枚发黑的铁胆,眼睛半睁半闭,是苑陶,全性里资历最老的一批人之一。
“我的意思很清楚。”
沈冲从反应釜上跳下,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咱们全性,被人当软柿子捏了。被权力帮几个怪物欺负也就算了,公司、十佬会,他们现在也想分一杯羹?”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因为咱们散了!因为夏禾走了,高宁废了,窦梅那家伙不知道躲哪儿参禅去了!全性四张狂名存实亡!因为咱们内部,有人觉得该缩着,有人觉得该忍着!”
“那你想怎么样?”
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朋克装、打着唇钉的年轻女人抱着手臂,斜眼看着沈冲。
她是梅金凤,近段时间在全性里崭露头角的狠角色。
“干一票大的。”
沈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性。
“让所有人知道,全性还没死!让那些以为咱们好欺负的人,付出代价!”
“具体点。”
苑陶依旧把玩着铜钱,眼皮都没抬。
“三个目标。”
沈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公司华北分部的一个秘密仓库,里面有一批从各地收缴的法器、禁术资料。第二,天下会在城南新开的那个‘异人物流中心’,风正豪那老狐狸想垄断华北的异人物资流通,断咱们的财路。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权力帮。张一缺不是喜欢收留叛徒吗?咱们就去他门口,把夏禾‘请’回来。请不回来,就把她的人头带回来。让所有人看看,背叛全性是什么下场!”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厂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疯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同时动公司、天下会和权力帮?沈冲,你想让全性彻底灭门吗?!”
“就是!公司那仓库我知道,至少有一队公司总部的临时工常驻!天下会那边,风正豪的女儿风沙燕最近亲自在盯着物流中心!权力帮更不用说,张一缺、王也、诸葛青,哪个是好惹的?”
“我看你是被夏禾刺激得脑子不清醒了!”
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沈冲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声音稍歇,才冷冷开口:“所以,你们就想一直这么躲下去?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等着哪天被公司一锅端,或者被其他势力当功劳刷了?”
他猛地指向窗外:“看看外面!异人界要变天了!天眼会、权力帮、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牛鬼蛇神,都在抢地盘、抢资源、抢话语权!咱们全性呢?还在为要不要冒头吵架!”
“时代变了,各位。”
沈冲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有穿透力:“乱世出英雄,也出枭雄。现在不争,以后就连争的资格都没了。我沈冲今天把话放这儿,愿意跟我干的,三天后老地方集合。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以后全性的死活,也跟你没关系。”
厂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雨声。
人们互相看着,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