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逻辑是自小的接触与培养中所习得的,而不是速成的。
如今的蚩离就是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情况。
她其实并不笨,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能够在山林里活到如今,她绝对很聪明。
但是这种聪明绝对在“人”的视角中用错了地方,说白了就是长歪了。
想要让眼前的女孩有所成长,那么现如今最开始的一步就是要让她先拥有一颗人心。
这是将以往的经历与观念尽数碾碎重塑,否认自己的一切,去接纳全新的自己。
这个过程是残酷的,但是好在一开始困难的地方已经有人代劳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已经走在了人性与兽性之间的分界线上。
苏然不清楚蚩昕俞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但是他不介意递个顺水人情。
就像是规训猫咪那样。
倒是有点养成的意思在里面了。
苏然不得不承认一点,蚩离与乌兰塔娜相比,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后者一开始就清楚自己是“人”,而前者却把自己当作了“兽”。
或许也是正因如此,她才会觉醒“兽血沸腾”这一天赋吧。
如此的话,她因何而觉醒这种问题,也就没有问的意义了。
“蚩离,你想要拥有怎样的未来?”
苏然问出了一个极为哲理的问题。
这是一个与人生三问中“我要去哪儿?”异曲同工的问题。
是思考己身,去深入发掘内在的思维过程。
“未来?”
或许是真的把蚩离问到了,她思索了许久,看得出她想得很是认真。
“如果必须要说一个的话,那么就是能吃饱饭,每天都那能睡个安稳觉吧。”
“很质朴的梦想呢。”
苏然并未去否定对方的答复,“那么,现在的你,感觉距离这样的未来远吗?”
“我不知道。”蚩离说道,“现在的话,我应该已经获得了这些的,但是总感觉很空,就像……”
“就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透着不真实?”苏然补充道。
“对!就是这样!”
找不到准确词的蚩离有些兴奋,“就是这种感觉……你懂得还怪多的啊!”
“安全感。”
苏然开口了,“现在的你,就像是突然之间住进了大别墅的乞丐,每天有佣人伺候,三餐有保障,人生也有了盼头……可是这一切的出现都太过突然,以至于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一切或许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
他看向女孩,眼神中流露的情感很复杂,以至于蚩离完全看不懂,“所以,你会觉得自己像是无根的浮萍,没有准确的着落,想要做些什么,又没有头绪,害怕做错了,这场梦醒得就越快。
“我懂的……你的这种感觉,我都懂。”
苏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是特殊的,蚩离,你也是幸运与不幸的……觉醒者这个群体是有别于正常人类社会范畴的,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剥离了‘人’这个基础概念,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同时,也被迫舍弃了太多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珍宝。
“……所以啊,你不需要去成为旁人认知中的‘人’,这条观念重塑的路子会很艰辛,但是却不是必须要走到尽头的,你依然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你的人生与未来,本就该交由你说了算。
“保留下自己的一部分,没有必要完全否认自己的曾经,现在的我们,不正是因为曾经的种种,由此而汇聚的集合体吗?
“否认过去,那么便是在否认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