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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下腰，两只手伸到裴龙海的腋下，往上一提。

裴龙海的轻得出奇，林北一只手都能拎起来，也就六七十斤，跟个半大的孩子差不多。

那些年他养尊处优的时候，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可这些年东躲西藏，风餐露宿，身体早就垮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林北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往墙根那边挪了几步，让他靠着墙坐好。

裴龙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了几声，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慈祥。

“小伙子，算你有点良心，还算是个好人。跟你那个大舅，一模一样。”

林北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裴龙海继续说着，声音沙哑，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你大舅跟着我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大。年轻有冲劲，脑子好使，学什么都快。我那时候就想，这孩子往后肯定有出息。”

可惜啊，造化弄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林北的手臂，表示亲近。

林北没有躲，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慢慢伸过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搭上他手臂的一瞬间，裴龙海的手指忽然猛地一缩，袖口里滑出一道寒光——

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朝着林北的胸口扎去。

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两条腿可以废，但这两只手不能废。

他当初用全部的家产，才保住了这两只手，可不只是为了吃饭抽烟用的。

刀刃刺穿了林北的外套，刺进了皮肉。

裴龙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小子，你大意了，知道我为什么被人称作袖里乾坤、偷梁换柱吗？靠的就是这两只手上的功夫。你大舅没告诉过你，永远不要靠近我？”

这辈子，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身上时刻带着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等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这把匕首跟了他二十多年，救过他的命，也要过别人的命。

林北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被这一刀捅懵了。

的嘴角淌出一丝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

“老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踏马的真阴啊。”

裴龙海的笑得更欢了，整个人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得意。

他觉得自己赢了，赢得很彻底。

这小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一刀扎在胸口上，还能活？

林北往后踉跄了一步，低下头，看着插在胸口的匕首。

刀身几乎没入了衣服，只留刀柄在外，晃晃悠悠的。

他伸出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匕首被抽了出来，刀刃上沾着红色的液体。

拿着匕首在手里来回比划了两下，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欣赏一件不错的东西。

“好刀。”他感叹了一句，抬头看着裴龙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可惜啊，我命由我不由天。想杀我？你个老东西，还嫩了点。”

裴龙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就被惊恐取代了。

看着林北胸口的衣服，外套被扎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衬衣。

可衬衣上干干净净的，一点血都没有。

“不可能！刀子扎进去那么深，你怎么可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