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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六望向地上。

剩下的几处痕迹，彼此隔得很远。

“如今，人族还剩多少地方？”

许老沉默片刻。

“不知道。”

“青石城还能收到消息的地方，这些年，越来越少。”

“有的是传讯阵坏了。”

“有的是路被截了。”

“还有一些……”

他没有说完。

陈伍却伸出手。

将地上一处小小的圆圈，慢慢擦掉。

“这是白沙城。”

“我娘在那里。”

没人再说话。

……

半晌。

许老将长矛收回。

“你看我们今日守住了，觉得还能打。”

“可这一战，城里少了不少人！”

“阵石用了两库。”

“镇界柱，又裂了一道。”

他抬眼。

看向远处那根青铜柱。

“人要长大，得十几年。”

“能上城头，得再练许多年。”

“阵石要挖，兵器要炼，伤要慢慢养。”

“它们呢？”

城外吹来的风，卷过院中。

带着一丝淡淡的灰腥。

“城外那些灰地，原先也是我们的地。”

许老道。

“如今，里面长出来的东西，我们连碰都不敢碰。”

“它们却能在那里待着。”

“地丢得越多。”

“它们能吃的，就越多。”

……

孙六终于明白。

城头那些人为何没有欢呼。

今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也只是在原来的地方，又站稳了一次。

受伤的真神。

裂开的镇界柱。

还有越来越空的库房。

都不会因为敌人退去，便自行恢复。

而城外。

那头受创的噬界者，却可能正在吞噬带走的核心。

等它再次出现。

城中的人，要面对的便是更强的敌人。

……

就在这时。

院门外，一名披甲武者快步走来。

“许老，城主请你过去。”

许老撑着长矛起身。

他弯腰拿起水碗。

将剩下的水喝完。

随后。

才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向陈伍。

“看着这些人。”

“有命令，再上去。”

“别听见动静就往城头跑。”

陈伍应了一声。

……

孙六仍旧坐在原处。

掌心之内。

有着强大的法则力量在流转。

对付城外那头噬界者对他来说并不难。

不过目前城市安全，孙六也没有主动显露实力。

先观察清楚形势再说。

他抬头。

看向院外那根裂开的青铜柱。

破虚神瞳深处。

一道道原本黯淡的纹路，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