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从不戴首饰。
对这一类东西既没有讲究,也没有研究。
只能对罗隐年道:
“你决定就行,你的审美,肯定比我好。”
骤一捅破窗户纸,两人之间的关系像是更清晰明朗,再进一步了,却又像是更尴尬了。
这窄小破旧的出租屋里,本就住着两个人,又似乎根本住不下两个人。
这种问题,主要还是出在床铺较窄这种客观因素上。
萧寂躺在床里一端,这几天的奔波折腾,说不疲惫是假的。
罗隐年就躺在萧寂身边,跟他肩挨着肩。
之前在临河村是将就,没有办法,也不会去想。
但回了家,好像……
萧寂总归是有些别扭。
但罗隐年完全没有,他戴着眼镜,理所当然地穿着萧寂的睡衣,靠在床头看着手机。
床头昏黄的小台灯照在罗隐年侧脸上,让他俊朗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柔和,睫毛乖顺地垂着。
怎么看都是一副温润青年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罗隐年,竟是人人闻之生畏的邪祟。
“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眼下消停下来,萧寂也有了想问的问题:
“你是罗家的先祖吗?”
罗隐年嗯了一声:“算是吧。”
“但我们之前在罗家族谱上,好像没有找到你。”萧寂疑惑。
罗隐年道:“罗家族谱,起初并非生下来就会上族谱,一般,是死的时候才上。”
“那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萧寂更不解了。
罗隐年嗯了一声:“他们不敢在族谱上记我的名字,甚至不敢供奉我。”
“为什么?”萧寂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但刚问完,又后悔了,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想说可以不说,抱歉,是我没边界感了。”
罗隐年对于过去的事倒是不太计较:
“不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好说的,罗家愧对于我,旁人死后七日回魂,我死后当晚就化了厉鬼,罗家不敢让我入族谱。”
罗隐年虽说没什么好说的,但萧寂还是察觉到,他是不想说。
萧寂也不再强求。
很多人死的时候都不太体面,罗隐年能化成厉鬼,除了命格属阴,更多是因为他自身怨气过载。
能生出这般怨念,想来也不是好事。
非要追问,就跟当街去扒人家裤衩子一样不礼貌。
于是他只安慰道:
“没关系,以后我供奉你。”
罗隐年轻笑:“行,有你就够了。”
虽然不好再追问死因,但萧寂还是有其他的好奇心没被解开:
“我一开始,是跟罗馥玲定了婚事,为什么后来会变成你?之前在校南门,我撞鬼那次,出手的也是你吗。”
罗隐年早料到萧寂会问出这个问题,嗯了一声:
“从始至终都是我,罗馥玲是个幌子,她道行不够,解决不了你身上的事。”
罗馥玲存在世间无非一百多年,临河村的如汝家小女儿却已经死了四百多年。
虽说道行高低和化鬼的时间没有绝对的关联,但想来,罗馥玲的怨念,应该也是强不过汝家那女鬼的。
说到这儿,罗隐年放下了手机,抬手关了灯,对萧寂道:
“睡觉吧,我记着你明天早上还有课。”
——
占个全勤,明天补字数,又要吐了
萧寂不是问题宝宝,也从来不会对什么事打破砂锅问到底。
罗隐年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他便也乖巧地闭了嘴,面对着罗隐年。
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罗隐年看着萧寂的脸,喉结动了动:
“你不是说,不管什么事,负不起责任就不应该做,有没有感情另说,但这婚既然结了,就要有名有实的吗?”
这的确是萧寂说过的话。
萧寂自已也记得。
他现在说不清楚自已对于罗隐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更多,但他能肯定的是,没有排斥,也没有厌恶,似乎比起爱慕,踏实会更多一些。
他不能保证自已一定能给得了罗隐年爱,但是他能保证,这辈子如果他不爱罗隐年,也绝对不会爱上别人。
他抬手摸了摸罗隐年的脸颊,向他凑近,吻上他的唇。
萧寂本想浅尝辄止,但罗隐年在这方面似乎显得格外热情,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翻身压在萧寂身上,一手将萧寂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一手撑在萧寂脑侧,舌尖肆无忌惮地在萧寂口中掠夺,带着压抑许久的迫切和一种有今朝没明日的狠劲儿。
许久,在萧寂蜷起小腿,抵在罗隐年小腹之时,罗隐年才勉强肯停下来,在萧寂唇上问他:
“排斥我吗?”
萧寂实话实说:“不排斥,但是我需要呼吸,你不需要,这很不公平。”
罗隐年便和萧寂额头相抵,发出闷笑。
他的笑声显然激起了萧寂难得的胜负欲。
萧寂学着罗隐年的样子,夺走了罗隐年的主动权。
在罗隐年的刻意引导下,萧寂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精髓,领悟到了一些小技巧。
两人的睡衣睡裤陆续从被子里飞出来,只有萧寂一个人的喘息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罗隐年的声音在萧寂耳边,像是不停在引诱他犯下戒律的魔鬼:
“叫哥哥。”
萧寂额头沁了层薄汗,低头吻着罗隐年的耳垂,故意道:“哥哥,聿怀哥哥。”
按理说,一人一鬼,无论如何,也该是做人的那个扛不住,但事实上,到了后来,罗隐年就开始浑身发软,眼眶似乎都泛了红,那我见犹怜,又摄人心魄的勾魂男鬼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
萧寂也没想到自已第一次干这种事,就有些收不住。
满脑子都想着聊斋,想着那些被邪祟缠身,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最后被吸干了阳气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