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单薄的窗纸照在萧寂脸上,将他分明的轮廓衬得柔和了几分,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比起刚才冷着脸喂人吃莲子羹的模样,眼下,要显得人畜无害很多,眼睫低垂,很乖巧。
崇隐年盯着萧寂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暗骂一声,当真是个活祖宗,便回过头去,继续处理起手中事务。
只是这一次,心境平和下来了不少。
萧寂方才研出的墨倒是够用,崇隐年注意力重新集中下来,很快,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傍晚时,门外有小厮叩门,轻声唤道:“大人。”
崇隐年还在低头看着桌上的卷轴,闻言,开口道:“进来。”
书房门没锁,小厮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崇隐年身边,倚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熟睡的萧寂。
他眼皮抽了抽,躬身,小声道:“大人,夫人请您去她院儿里用晚膳。”
话音刚落,萧寂便睁开了眼,不偏不倚,恰巧对上了崇隐年下意识投过来的视线。
短暂交汇后,崇隐年率先收回了视线:“不是初一不是十五的,我这儿公务繁忙得很,去回话,就说我没空,让她自已好好用膳,再叫吴管家去库房挑样东西给她送去。”
那小厮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崇隐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却总觉得,一道视线有如实质般,就落在自已脑瓜顶上。
他一偏头,果不其然,萧寂依旧在盯着他看。
“你老盯着我作甚?”崇隐年没忍住问出口。
萧寂淡淡:“夫人喊你用晚膳,为何不去?”
崇隐年道:“本就不怎么去的,她下嫁过来是委屈她了,每月初一十五陪她用膳是我给她的尊重,至于旁的......”
崇隐年说到这儿,顿了顿,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萧寂道:“因为她是公主吗?”
崇隐年放下手中狼毫:“一部分吧,她是圣上嫡亲的姐姐,当初被赐婚到我府上,是什么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静姝在嫁到丞相府后许久,慢慢就不再向皇帝提供相府的消息了。
信件往来的言语之中,还有对相府的庇护之意。
其中缘由,萧寂不是静姝,不敢轻易下定论,但是静姝传出去的信件,崇隐年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说,从一开始,静姝传出去的所谓情报,也都是崇隐年想要让静姝传出去的。
萧寂继续盯着崇隐年:“还有一部分呢?”
还有一部分,崇隐年说句心里话,就是因为不喜。
静姝漂亮端庄又贤惠,身为迦南的长公主,诗书礼易,琴棋书画都是宫里的老人一步步教出来的,身为主母,知进退,懂礼数,样样都好。
但即便静姝再好,也走不进崇隐年心里。
别说肌肤之亲,锦瑟和鸣了,成亲这么久,崇隐年甚至连静姝的手都不曾牵过,总觉得柔夷似蛇蝎,心中别扭得很。
他又不想面子上太过难看,只是时不时差人送些东西过去,以表示自已惦记着她,仅此而已了。
但这话,崇隐年自认没必要跟萧寂说那么多,闻言,瞥了萧寂一眼:
“少问,这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