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崇隐年觉得,自已大抵也是能理解的。
萧寂本是男儿身,又是个习武的,出身不好,自然不懂得那些个规矩。
再换个角度想想,他自已身边的暗卫,其实若非轮值,也是不必做的那么细致的。
想到这儿,崇隐年吩咐身边小厮:
“待会儿姨娘醒了,记得备好饭菜,加一道牛乳,多备些,他胃口好。”
小厮应了一声:“明白,相爷放心。”
萧寂其实醒了,但是他不怎么想动。
外面的天一日比一日热了,眼瞅着入了伏,一想到外面烈日灼灼,萧寂就觉得乏累。
辰时末才起来,洗漱更衣上妆,用了膳,便去了相府湖边的小亭子里钓鱼。
好在京城靠北,夏日不像南方那般无处可躲,找处阴凉地,活水边,就能凉快些许。
萧寂坐在亭子的围栏外,脱了鞋袜,脚丫子泡在水里静坐。
正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就听不远处一道女声大喝:
“什么人如此放肆!相爷养鱼的湖水,岂是你拿来洗脚的!”
萧寂一回头,就看见静姝正带着丹砂,站在自已三丈之外。
萧寂想了想,还是将脚从湖水里拿了出来,人却没上前去,只在凉亭的阴影下,赤着脚对着静姝福了福身:
“夫人。”
他身着柳青色芙蓉满开羽纱裙衫,衬得他肤色白亮,气色上佳,看着就是一副不曾吃过苦头的模样。
丹砂已经快气死了。
昨儿个崇隐年说要去静姝院子里用晚膳,静姝高兴坏了,忙里忙外备了一桌子酒菜。
结果倒好,酒菜备好了,崇隐年又说不去了。
静姝等了大半个晚上,夜里睡时,都叹着气。
丹砂不知道崇隐年去做什么了,只当崇隐年是被萧寂用什么下作手段留下了,不许崇隐年往静姝那头去。
之前,萧寂就称病不去给静姝请安,如今好端端的在这湖边钓鱼,也不曾去主母院子问候一声,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柳眉倒竖:“穿上你的鞋袜!不知廉耻!见了公主殿下不知道跪吗?!”
萧寂淡淡:“是跪公主,还是跪夫人?”
丹砂还想再说什么,静姝却抬手打断了丹砂,对萧寂道:
“进了相府,便是姐妹,不必讲那些虚礼,相爷许你不向我行礼敬茶,自有相爷的道理。”
“但在迦南,女子当守礼自爱,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妹妹这般做派,是对相爷的不敬不忠。”
静姝回头看了眼丹砂,道:“去,掌嘴二十,好好给她立立规矩。”
萧寂活了这么久,前朝权谋之术倒是擅长,这后宫内宅的弯弯绕绕倒是不曾接触过,也没有看过什么类似的教程。
眼下静姝上来就对他发难,挨巴掌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萧寂一时也没想出什么妥善的处理方案。
于是他当即灵机一动,闪身便跃上了凉亭顶上。
静姝和丹砂皆是一愣。
萧寂抿唇:“抱歉了夫人,我只认相爷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