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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新宇提出要在弩车底座加装轮轴以便移动时,墨家弟子集体沉默。负责云梯改良的老工匠桓魋更是直接掷下规尺:“守城器械当稳如磐石,加装轮轨,岂非示敌以怯?”
“边境有七座堡垒需布防。”李明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沙盘前,指尖点着那些黏土堆砌的模型,“魏军可能攻击任何一处。若弩车不能移动,我们需要七倍于此的器械——而时间只够造三十架。”
桓魋梗着脖子:“那便死守一处!”
“然后看着其他堡垒被逐个击破?”新宇难得提高声量,“届时楼车合围,咸阳门户洞开!”
争论愈演愈烈时,孟胜却蹲在试验绞盘前喃喃自语。他突然抓起一把算筹:“若用活动卡榫,行进时锁定轮轴,发射时解除锁定……”
“就像马车上的刹车木!”新阳兴奋地补充。
两代人、两种理念在这个雪夜里激烈碰撞,又因同一个目标而奇异地融合。当李月带着医徒送来姜汤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秦工与墨者围着炭盆争得面红耳赤,地上画满潦草的草图,而她的丈夫正把热汤递给刚才还拍桌怒吼的老桓魋。
子夜时分,工坊突然爆发欢呼。新宇团队解决了反向滑轮的扭矩问题,而墨家弟子贡献的省力结构让操作人数减半。李念立即安排民夫在院中模拟楼车,用草绳测试拉扯效果。
“还缺最后一样。”新宇抹去额角的汗,看向李明,“需要一种轻而韧的木材做弩臂。秦岭红杉最佳,但大雪封山……”
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这个曾经的楚国女子解下沾雪的斗篷,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三个时辰前,商於古道还有驮队进出。我让老忠雇了当地猎手,他们知道有条小路雪不没膝。”
李明接过帛书,上面详细标注着猎户提供的路线。他深深看了云娘一眼:“你总能在绝境里找到出路。”
“楚国多山,雪季更长。”她浅浅一笑,“逃亡时学到的本事,如今倒能报恩。”
翌日黎明,首批红杉运抵工坊。随着锯木声响起,整个咸阳都被动员起来:妇人编织防火绳网,少年们打磨铁制零件,连学宫里的儒家弟子都主动帮忙校验射程计算公式。
第七日黄昏,第一架拆楼弩在漫天霞光中完成。新宇亲自操作,钩钉呼啸着飞出三十丈,精准咬住模拟楼车的木架。当反向滑轮开始转动,楼车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四分五裂——而假人士卒从散架的车体跌落时,果然大多完好无损。
孟胜俯身拾起一块楼车残骸,突然道:“此物当名为‘止戈弩’。”
雪停了。咸阳城头架起三十架缠着红布的新弩,如同给白色巨兽扎上了喜庆的缎带。新宇与孟胜并肩站在城楼,望着东方渐暗的天际。
“其实你早就明白,”新宇突然说,“有时候救人,得先学会拆东西。”
孟胜抚过弩身上墨家的禽滑厘纹章,答非所问:“三日后月圆,宜嫁娶,宜破土。”
更鼓声穿过雪夜。工坊里又开始研制第二批次器械,而没人注意到,云娘在收拾试验场时,从假人身上取下了一个刻着阴阳符文的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