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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咸阳宫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李明刚走出宫门,便见一骑快马踏破晨雾疾驰而来。马背上跳下一位风尘仆仆的儒生,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先生可是左庶长李明?”儒生恭敬行礼,“家师荀卿特命学生送来此物。”
李明接过木匣,触手生温。打开匣盖,一卷用齐帛书写的竹简静静躺在其中,卷首三个篆字苍劲有力——《强国篇》。
“荀子可还安好?”李明问道,目光却已落在竹简上无法移开。
“家师在稷下学宫日夜钻研,近日偶有所得,特命学生星夜兼程送至咸阳。”儒生顿了顿,“家师说,秦法之严,天下皆知。然严法之外,当有教化。”
送走儒生后,李明迫不及待地展开竹简。不同于常见的儒家典籍,这篇《强国篇》开篇便直言“法者,治之端也”,充分肯定了法治的重要性。但紧接着,荀子笔锋一转:“法不能独立,类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
看到这里,李明不禁拍案叫绝。这与他在秦国推行变法时的体会不谋而合——再完善的法律,若没有合适的执行者,终究是一纸空文。
“左庶长何事如此欣喜?”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回头,见是刚刚下课的李念。如今已是青年的李念在百家学馆担任教习,眉宇间既有李明的沉稳,又带着几分书卷气。
“你来看。”李明将竹简递给儿子,“荀子这番话,正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
李念细细读过,眼中渐露光彩:“父亲,这《强国篇》提出‘节用裕民’‘尚贤使能’,不正是您常说的‘藏富于民’与‘人才兴国’吗?”
“不仅如此。”李明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里——‘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荀子将爱护百姓与尊重人才并列,这与太后如今重技术而轻教化的倾向,正好形成互补。”
父子二人正讨论着,新宇带着满身铁屑从工坊赶来:“李明,你快来看看新铸的铜器……这是何物?”他的目光被竹简吸引。
“荀子送来的《强国篇》。”李明笑道,“你这位技术总管也该看看,这里面提到‘百工以巧尽械器’,可是把工匠的地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新宇粗粗浏览一遍,憨厚的脸上露出惊喜:“这荀夫子倒是个明白人!他说‘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岂不是在支持我们革新器械?”
三人在书房中热烈讨论,不觉日头已偏西。竹简在手中传递,每一个段落都引发新的思考。
“父亲,荀子提出‘法义’,强调法律背后的道义基础,这与商君单纯强调刑罚大不相同。”李念指着其中一行小字说道。
李明颔首:“这正是秦国目前最缺乏的。商君之法使秦强盛,但过于刚硬。如今六国人才不愿入秦,多半是畏惧秦法严苛。若能在执法中注入‘义’的理念,或许能改变天下人对秦的看法。”
“不过太后那边……”新宇欲言又止。
李明沉默片刻。自从稷下学宫归来,太后芈月对百家学说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她既需要这些人才来强大秦国,又担心异端思想会动摇秦法的根基。
“或许该从嬴稷殿下入手。”李念突然说道,“殿下近日常来学馆,对儒家学说颇感兴趣。”
李明眼睛一亮。年轻的秦王嬴稷如今已开始参与朝政,太后再怎么专权,终究要考虑秦王的成长。
次日清晨,李明携《强国篇》入宫。在咸阳宫偏殿,嬴稷正与几位农家学子讨论粪肥制备之法,衣袖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左庶长今日来得正好。”嬴稷兴奋地迎上来,“这些农家学子提出的积肥之法,若在关中推广,来年收成必能增加三成。”
李明欣慰地看着这位日渐成熟的年轻君王,将《强国篇》呈上:“殿下,这是荀子新作,其中多有可借鉴之处。”
嬴稷仔细翻阅,不时停下来思索。当读到“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时,他抬头看向李明:“左庶长,荀子此言,与商君之道似乎相悖?”
“看似相悖,实则互补。”李明耐心解释,“商君立法以强国,荀子立论以安民。国强者民不安,终非长久之计;民安而国不强,亦难存于乱世。”
嬴稷若有所思:“所以左庶长在陇西旱灾时,坚持开仓赈济,而非单纯增加赋税?”
“正是。短期看,赈济消耗国库;长远看,活民数百万,来年方能税赋充足。”李明指着竹简,“如荀子所言:‘百姓虚而府库满,夫是之谓国蹶’。百姓贫困而国库充盈,这才是国家最大的危机。”
这番谈话持续了一个上午。嬴稷对《强国篇》表现出浓厚兴趣,命侍从抄录数份,分送各位大臣。
然而消息传到永寿宫,太后芈月却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