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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北疆的风裹挟着砂砾击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李明独自站在营帐前,望着远处义渠大营升起的袅袅炊烟,手中攥着今早收到的血书战表。那上面用朱砂写就的秦文歪歪扭扭,字里行间却透着森然杀气。
“左庶长,太后密令。”亲兵压低声音呈上一卷竹简。
李明展开一看,芈月的字迹在摇曳的火把下显得格外凝重:“义渠王病重,主战派掌控兵权。卿可便宜行事,务必避免战端。”
他轻轻摩挲着竹简上的刻痕。昨日巡视边境时见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被焚毁的村落,惊恐的牧民,还有那些躲在沟渠里瑟瑟发抖的孩童。新宇今晨又送来急报,在陇西牧场发现了义渠骑兵活动的痕迹。
“备马。”李明突然说道。
亲兵统领猛地抬头:“大人要往何处?”
“义渠大营。”
帐中顿时哗然。几个裨将齐刷刷跪倒在地:“左庶长三思!义渠人正在气头上,此时独往岂非羊入虎口?”
李明系紧披风,将一枚虎符放在案上:“若我明日日落未归,便按第二策行事。”他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有些话,总要有人去说。”
夜风渐烈,单骑出关时,守城校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李明策马驰过最后一片秦军哨卡,忽然想起三日前救治的那个义渠伤兵。那年轻人发着高烧,却仍死死攥着弯刀,直到李月用草药敷好他的伤口,才用生硬的秦语说了声“谢谢”。
义渠大营依山而建,辕门前立着两排手持长戟的武士。见李明孤身前来,守卫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快步进营通报。
“秦国左庶长李明,请见义渠统帅。”他用标准的雅言说道,顺手将缰绳递给迎上前的马夫。
营内传来粗犷的大笑,一个披着狼皮大氅的壮汉掀帐而出:“好个不怕死的秦人!”这人左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正是义渠主战派首领阿勒坦。
中军大帐里弥漫着马奶酒的气味。十几个义渠将领分坐两侧,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李明全身。阿勒坦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垫上,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几:“秦狗杀我使者,还敢来此?”
“贵使遇害之事,秦国正在追查。”李明平静地跪坐下来,“但战表上所写秦军屠戮牧民一事,纯属误会。”
“误会?”一个年轻将领猛地站起,腰间的银刀铿然出鞘,“我亲眼看见秦军烧了乌苏部的帐篷!”
李明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这是乌苏部幸存者的证词。那日袭击部落的,是伪装成秦军的马贼。”他展开羊皮,指着一处血指印,“乌苏长老临终前画下了贼人衣领上的标记——赵国的玄鸟纹。”
帐中响起窃窃私语。阿勒坦冷哼一声抓过羊皮,随手扔进火塘:“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逼他画的?”
火焰吞没羊皮的瞬间,李明注意到角落里有位老者微微摇头。那是义渠王叔呼衍达,曾在咸阳为质十年,素来主张与秦修好。
“统领若不信,可派人随我前往事发地。”李明提高声量,“那些‘秦军’使用的箭矢,箭头都是赵制三棱锥,与我秦军制式完全不同。”
阿勒坦突然暴起,厚重的弯刀带着风声劈向李明面门!刀锋在离他鼻尖三寸处停住,几缕被削断的发丝缓缓飘落。
“巧舌如簧的秦人。”阿勒坦眯起眼睛,“就算乌苏部的事有蹊跷,你们扣押我们的盐商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