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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礼车里装着义渠王送给芈太后的白狼皮和盟书,更重要的是,那两个年轻护卫...
“挖!”李明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亲自加入挖掘的队伍,手套不知何时丢了,手指冻得发紫。新宇想劝他休息,看见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风雪中忽然传来奇异的哨声。
护卫们立刻警觉地握紧武器,将李明和新宇护在中间。
远方的雪幕中,渐渐显出几个黑影。他们骑着矮小的草原马,披着厚厚的毛皮,如同从雪中诞生的精灵。
“是义渠人!”哨兵惊呼。
黑影渐近,大约十几骑。为首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像是百年老树的年轮。李明认出,这是他们在义渠部落见过的一位老猎人,名叫骨碌。
骨碌跳下马,用生硬的秦语说:“左庶长,大巫观星象,知你们有难。”他指着被雪埋没的山谷,“这条路,死神住了。跟我们走,有条猎人的小路。”
护卫中有人低声道:“左庶长,小心有诈...”
新宇凑到李明耳边:“粮食不够了,绕路至少多走三天。但如果他们可信——”
李明看着骨碌的眼睛。那双在风雪中依然清亮的眼睛,让他想起秦国边境上那些朴实的农户。他缓缓点头:“烦请带路。”
骨碌露出笑容,转身对同伴吆喝了几句义渠话。那些沉默的猎人纷纷下马,竟主动帮着挖掘被埋的物资。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义渠猎人走在最前,他们的马匹似乎对雪地格外熟悉,总能避开最危险的冰缝。
骨碌与李明并肩而行,指着远方的山脉:“我十六岁,就在这片雪原打猎。今年七十三了。”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狼神告诉我,救秦人,就是救草原的孩子。”
李明忽然明白,李月救治的那些义渠患儿中,或许就有这个老猎人的子孙。
改道后的路更加难行,但义渠猎人总能找到避风处扎营,甚至教秦人如何用雪块砌成临时的防风墙。深夜,骨碌拿出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义渠人特制的肉干。
“吃,暖身子。”他递给李明,“草原的规矩,迷路的人分享最后一块肉。”
李明接过肉干,分给冻得发抖的护卫。肉干很硬,带着腥膻,但吃下去后,一股暖意果然从胃里扩散开来。
第三天午后,风雪渐歇。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秦军烽火台的轮廓。
骨碌勒住马,对其他猎人说了几句什么。他们纷纷调转马头,显然不打算进入秦国边境。
“左庶长,就送到这里。”骨碌在马上施了一个简单的礼,“愿秦月永远照耀草原。”
李明郑重还礼:“秦人不会忘记朋友的恩情。”
他看着那些义渠猎人消失在雪原中,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突然。风雪很快抹去了他们的足迹,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
“检查礼车。”李明下令。
新宇亲自打开装有白狼皮和盟书的箱子,清点后禀报:“一切完好,还多了这个——”
他捧出一个皮袋,里面装满了一种褐色的干草。
“骨碌留下的,”新宇辨认着干草,“是义渠人治疗冻伤的药草。”
李明握紧那袋药草,望向远方。暴风雪已经停了,铅灰色的云层中透出一缕阳光,照在雪原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加速前进。”他转身下令,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格外清晰,“日落前,必须赶到边境大营。”
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