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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草原上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毡帐顶端的狼旗。李明拢了拢羊皮大氅,看着帐外渐渐亮起的灯火,对身旁的义渠老贵族乌维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庶长当真要在我们部落推行秦法?”乌维摩挲着手中的银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我们义渠人世代按草原规矩活着。”
李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这是他从咸阳带来的《田律》抄本,特意用秦篆和义渠文字并行书写。烛光跳动在竹简上,映出他沉稳的面容:“不是推行秦法,是说清秦法的好处。”
帐帘突然被掀开,带着寒气的风卷着雪花扑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大步走进,腰间佩着的弯刀叮当作响:“父亲何必与他多言!秦人狡诈,前日还在盐井之事上让我们吃了亏。”
这是乌维的长子巴图,部落里有名的悍将。李明记得前日调解盐井纠纷时,正是这个年轻人带着部众与秦人矿工对峙。当时李明依据双方放牧与采矿的边界,将盐井划归秦人,但允许义渠人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购盐。
“少首领说得是。”李明不慌不忙地斟满一碗马奶酒,推到巴图面前,“盐井之事,秦人确实占了地利。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向各位说明秦法的道理。”
巴图冷哼一声,却不接那碗酒。帐中其他几位义渠贵族也面露不悦,有人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李明恍若未见,只是将竹简往前推了推:“秦法规定,盐铁官营,百姓购盐皆有定数、定价。但在边境,我已奏请太后特许,义渠部落不仅可低价购盐,还可凭牧群数量换取盐引,每年额外多得一成配给。”
乌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草原上缺盐,往年与秦人交易,总要拿出大批牛羊才能换得区区几袋盐巴。若真能多得配给,部落过冬会容易许多。
“秦法严苛,动辄砍脚削鼻,我们草原儿女受不得这等束缚。”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缓缓开口。他是部落的长老诺日布,在族中威望极高。
李明点点头:“老先生说得不错。秦法初立时,确实刑罚严峻。但孝公以来,法度几经修订,如今更重教化。譬如连坐之法,现已改为‘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边境地区更有特殊条款——义渠人若触秦法,可依草原惯例赎买,只需缴纳牛羊抵罪。”
巴图突然拍案而起:“说到底还是要我们服从秦法!”
“是要诸位明白秦法能带来的好处。”李明平静地与他对视,“义渠部落如今放牧,草场争夺时常引发械斗。去年冬日,你们与邻近部落为了一片草场死了十七人,可是事实?”
帐中一时寂静。乌维沉重地点了点头。
“若依秦法,草场可划界而治,各部按人口、牧群划定区域。若有越界,不必动刀兵,可至官府申诉,由双方长老与秦官共议裁决。”李明指向竹简上的一行字,“此法已在陇西试行,今岁羌族各部为草场械斗死者,不及往年三成。”
诺日布长老捋着白须,若有所思:“左庶长说的官府,可有我们义渠人席位?”
“自然。”李明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边境郡县已设‘夷狄丞’,专理各族事务。义渠、羌、戎各族皆可推举长老入官署议事,秩比三百石。”
帐中响起细微的骚动。义渠人能在秦廷为官,这是前所未有之事。乌维与诺日布交换了一个眼神,巴图也慢慢坐了下来,虽然脸上仍带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