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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税又如何?”乌维终于主动发问,“草原上的规矩是十抽一,秦人的税赋听说重得多。”
李明笑了,他知道这才是关键所在。他翻动竹简,找到税赋那一卷:“草原十抽一,但遇天灾、战乱,部落仍要强征。秦法定赋,十五税一,丰年不增,灾年必减。去岁义渠部落遭白灾,秦国是否减免了三成赋税?”
这是不争的事实。去年那场罕见的大雪冻死了大批牲畜,正是芈月下诏减免赋税,又开放边境粮市,才让义渠人熬过了严冬。
“然而秦法征税,铜钱、布帛、谷物皆可,我们草原上只有牛羊。”巴图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尖锐。
“这正是我要说的。”李明又取出一卷竹简,“新法中规定,边境部落可以牛羊抵税,按市价折算。不仅如此,若部落愿将牧群数量登记造册,官府还会在疫病时派医救治,冬日前指导储草。”
烛火噼啪作响,帐外风声呼啸。几位义渠贵族已经围拢到竹简前,虽然他们大多不识字,但仍专注地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
乌维苍老的手指抚过竹简,突然问道:“左庶长为何要与我们说这些?秦强义弱,你们大可强推行事。”
李明沉默片刻,帐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这次谈判的成败。
“因为太后不愿见草原上再流无谓的血。”他缓缓道,“也因为我知道,强迫得来的服从不会长久。两个月前,我单骑入义渠大营谈判时,亲眼见过草原人的傲骨。”
巴图的表情微微一动。那日李明单骑前来,面对数十把出鞘的弯刀而面不改色,已在义渠军中传为美谈。
“秦与义渠,与其互相征伐,不如共谋发展。”李明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你们擅长牧马放羊,我们擅长农耕技艺。新宇大人已在教授牧草种植之法,李月夫人也在传播医术。若再辅以公平的法度,边境百姓何愁不能安居乐业?”
诺日布长老缓缓点头:“左庶长今日一席话,让我想起年轻时到咸阳朝贡所见。秦人确实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之处。”
“不是学习,是互相借鉴。”李明纠正道,“秦法也非完美,在草原上推行,自然要顺应草原的规矩。譬如部落长老议事之权,秦法便会尊重。”
乌维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左庶长若能保证这些条款,我愿意在部落中试行秦法。”
“父亲!”巴图还想说什么,但乌维摆了摆手。
“巴图,你明日随左庶长去边境市集看看。”老贵族眼中闪着智慧的光,“看看那些按照秦法管理的市集,是不是比我们草原上的更公平繁荣。”
李明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知道,这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但今晚的毡帐论政,已经在坚冰上敲开了一道裂缝。
帐外,风雪似乎小了些。远处传来义渠人苍凉的牧歌,与秦军营地隐约的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在这边境的夜晚竟显得分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