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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石台前，先看断刀，再看残旗，最后才拿起那枚染血的军令。

军令入手的一瞬间，城中所有火光同时摇曳。

银甲战士猛然回头。

“放下！”

林北却已经看见了军令背面那行被血迹遮掩的小字。

那不是命令。

而是一道战后记录。

“城门已失，援军未至。奉最后一道军令，守住归途，任何人不得出城。”

林北的手指停在最后四个字上。

不得出城。

而城门顶部的旗帜，却写着“归者不得入”。

两道命令彼此冲突。

一条禁止出城，一条禁止入城。

倘若它们来自同一场战争，那么这座城在最后时刻，很可能陷入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局面。

城外的人进不来。

城里的人出不去。

而所谓的归来者，究竟是援军、逃兵，还是某种不应存在的东西？

林北没有急着给出结论。

他将军令放回石台，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层干涸的血迹。

“这道军令是真的。”

银甲战士沉声道：“你凭什么判断？”

“血迹从正面流向背面，说明军令是在倾斜状态下被写入的。最后一笔的墨迹被血浸透，说明写下这道命令的人，至少在写完之前还活着。最重要的是，军令上的封印没有被破坏。”

林北抬起眼睛。

“但它不是最后一道命令。”

银甲战士的长枪猛然一紧。

“你说什么？”

“这道命令要求守住归途，却没有规定谁可以进出。城门上的禁令却明确禁止归者入城。两者的执行权限不同，时间也不一致。”

林北指向军令背面。

“有人在这道命令之后，又修改了城门规则。否则，城门上的文字不可能独立存在。”

银甲战士沉默了。

林北看着他。

“所以，我要见修改军令的人。”

城门内，长久的死寂再次降临。

随后，银甲战士缓缓抬起长枪。

这一次，枪尖没有指向林北。

而是指向军营深处那座亮过灯的军帐。

“第二关，找到最后一道命令。”

他停顿片刻，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若你找到它，便能知道，这座城为何至今仍在守候。”

“若找不到呢？”秦无缺问。

银甲战士握紧长枪。

“那你们就会成为新的守城者。”

话音落下，城门在三人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中，整座古城的战鼓第一次响起。

咚！

咚！

咚！

远处的军营里，无数沉睡的甲士同时睁开了眼睛。

而林北看着那座重新亮起灯火的军帐，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座城并不是在等待某个人归来。

它是在等待一场尚未结束的战争，重新找到继续下去的理由。

第一声战鼓响起时，林北已经走出了城门前的空地。

第二声战鼓落下，街道两侧的石屋里亮起了灯火。

第三声战鼓尚未结束，远处军营中的甲士便已列阵。

没有人喊杀，没有人奔跑。

一支又一支古老军队从沉寂的建筑中走出，沿着街道向军营集结。它们的甲胄各不相同，有的披着人族制式的黑色重甲，有的身覆魔族特有的骨鳞，还有的背负着妖族古老部落的战旗。

三支军队之间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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