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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和看了一眼,抬手示意:“将人押回囚室严加看管,安排人手轮番值守,寸步不离看守,禁止任何人前来探视接触,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
“奴才遵令!”两名狱卒上前心解开束缚的刑具,搀扶着浑身无力的李守安缓缓起身,将其重新押回隔囚室,再次锁缚在石柱之上。
王泰和转头叮嘱身旁心腹亲信:“你亲自坐镇看守,今夜多加派人手值守,务必牢牢看紧李守安。待到明日他苏醒过来,伤势稍有缓和,咱们再继续审讯,定要从他口中挖出所有幕后同党,不负陛下嘱托。”
心腹躬身领命:“属下明白,必定严加看守,既保犯人安然无恙,也绝不给旁人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王泰和冷哼一声,目光冷冽扫过幽深的囚室深处,心中了然李守安一案牵扯极广,今夜刑慎司必定难以安稳,唯有严加防范,才能保证来日审讯顺利进行。
一夜值守未曾停歇,天色渐渐破晓,清晨微光漫过刑慎司青砖院墙,新的一日已然来临。
清晨时分,太和殿外钟鼓齐鸣,悠远庄重的声响传遍整座皇城。文武百官身着整齐朝服,依照品阶次序依次步入大殿,神色恭敬肃穆,殿内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钟鼓声缓缓停歇,萧浔身着明黄色龙袍,在内侍簇拥之下缓步走上帝王宝座,周身龙威凛然,目光缓缓扫视阶下文武百官,整座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有事即刻启奏,无事便可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打破大殿沉寂。
话音刚,都察院文御史率先迈步出列,躬身跪地高声启奏:“陛下,臣有紧要国事启奏,此事关乎国库安稳与内廷日常用度,还需翰林院编修程诺出面佐证实情。昨日臣已然递上奏疏恳请此事,还望陛下准许其今日随同入朝列席。”
萧浔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应允:“准奏,宣程诺入殿列班。”
片刻之后,一身青色朝堂官袍的程诺大步走入太和殿,身姿挺拔如青松,跪地行礼礼数周全:“臣程诺,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起身,与文御史一同禀奏实情。”萧浔目光在下方臣子身上,语调平和温润,眼底却暗藏审视之意,将大殿之中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程诺叩首谢恩,直起身立于文御史身侧,声音清朗沉稳开口:“臣近日奉命校勘前朝《舆服志》,在翰林院尘封多年的旧档之中,寻到一页混杂其中的残破纸页。残页之上盖有正统宫正司朱红官印,详细记载着五年之前宫苑修缮一事,当时报备采买金丝楠木五十根,上报耗费银两共计一万九千两。”
萧浔微微皱起眉头,五年之前宫中修缮之事他尚有几分印象,却从未听闻动用过数量如此之多的名贵金丝楠木。
不等帝王思索完毕,程诺继续沉声禀奏:“臣察觉到这笔账目疑点重重,不敢敷衍了事,随即调取工部同一时期商行备案文书,再对照内库历年银两出入底册逐一核对查证,查实当年宫内修缮所用木料,皆是市价四两一根的普通楠木,并非价值昂贵的金丝楠木。”
“仅仅这一笔采买账目,便致使国库凭空亏损八千两白银。经过多方查证,当时报备的采买商行,根本没有经营名贵木料的权限,全然是虚报物料品类,刻意抬高建造造价。”
“臣已然整理齐全所有残页文书、库房底册以及相关卷宗凭证,恳请陛下亲自御览定夺。”
完这番话,程诺双手高高托着厚厚一叠卷宗凭证,躬身呈递上前。一旁内侍连忙上前接过,送至御桌之上。
萧浔翻开手中卷宗,逐字逐句仔细审阅上面记录的所有内容。大殿之内死寂无声,满朝文武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随意妄动,肃穆压抑的气氛笼罩整座太和殿。
许久之后,萧浔抬眸看向下方的程诺,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你潜心整理校对前朝史料,心思缜密细致,能在陈旧文书之中揪出尘封已久的朝堂弊病,据实上奏不畏权贵,不遮掩半点疏漏过失,全然尽到了史官秉笔直书的本分,未曾辜负朕对你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