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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王忠海权衡再三时,一旁的沈落霞适时开口道:“如今翊坤宫账册已然全数核验,两处崭新撕页、篡改痕迹清清楚楚,你方才口中‘物件遗失、被人栽赃’的说辞,早已不攻自破。”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方才杖责已是当庭警示。你若依旧负隅顽抗、执意抵赖,便是罪加一等、藐视宫规。”
“但你若此刻当堂吐实、据实招供,交代出幕后指使之人,便是坦白认罪。本宫自会禀明淑妃娘娘,酌情宽宥,免你承受重刑酷刑。”
“可若执迷不悟、一心替旁人遮掩包庇,待所有线索尽数查实,你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届时刑罚层层叠加,绝无生路。”
恰在这时,两名行刑嬷嬷拖着浑身血污、气息奄奄的抱荷重回殿中。
抱荷瘫软在地,衣衫破烂、血肉模糊,整个人动弹不得,只剩微弱喘息,模样凄惨无比。
王忠海余光瞥见这副光景,“奴才招!奴才愿尽数招供!此事并非奴才私自妄为,是有人暗中吩咐!”
谢知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神色依旧淡然:“是谁?”
王忠海把心一横,大声道:“回娘娘,安排奴才和抱荷做事的人,是魏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赤桃!”
一语落罢,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魏静伊身上。
魏静伊满脸惊愕地扭头看向赤桃,手捂住胸口,眼底一片沉静,“赤桃,你……”
她话音顿了顿,恰到好处带上几分惶然,旋即猛然起身重重跪地,声带哽咽地道:“妾身失察,求淑妃娘娘恕罪。”
“此事皆是妾身御下不严、管束疏漏,才致使近身宫人胆大妄为,暗中作祟祸乱六宫。”
她执帕轻拭眼角,续道:“赤桃随侍多年,向来安分守己,妾身从未料到她竟敢私自行事、假借妾身名头在外搅弄是非。罪责在身,妾身甘愿领罚,任凭娘娘处置。”
话音刚落,一侧立着的赤桃立刻走出来,扑通跪地,眼眶瞬间泛红地道:“各位娘娘明鉴!奴婢冤枉!”
“奴婢身为魏贵人近身大宫女,日日随侍左右,谨言慎行、恪守本分,从未私下授意宫人作乱,更不敢撺掇下人散播流言、搅动六宫纷争。”
“王忠海与抱荷自身犯下大错,畏罪怕死,便肆意攀咬主位、拉扯奴婢顶罪,纯属苟且狡辩!”
赤桃抬眸直视王忠海,“奴婢与你素无深交,何来共谋一说?为何要凭空污蔑于我?奴婢恳请各位娘娘明鉴。”
谢知意喝了几口茶,才缓缓开口,“魏贵人无需惶恐。本宫审案,只求实事求是,不冤无辜。”
话锋一转,“但宫规森严,有错必惩,本宫亦不会纵容祸乱宫闱之人。”
顿了顿,语气转柔,“霜降,扶魏贵人归座。”
“是。”霜降上前,轻轻将魏静伊扶起,送回座中。
魏静伊垂首,面上仍是温顺怯懦、眼底精光闪过,事至此,已然落败,她与赤桃虽如预先商量好的辩解,却不知谢知意能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