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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意神色未变,不卑不亢接话道:“贵妃娘娘,本宫执掌六宫、查办宫闱祸乱一案,依规质询、据实查案,何来胆大一说?何来质问一说?”
“贵妃娘娘若一味顾左右而言他、胡搅蛮缠,仗位施压阻挠查案,不肯厘清物证脉络、审明是非真相,那本宫便无需再在此处耗力查案。”
“此案牵扯岁贡珍品外流、宫人结党造谣、搅动六宫风波,案情重大,本宫自当整理全部人证、物证、卷宗供词,即刻前去禀明陛下,请圣裁定夺。”
“届时,便将赤桃带去慎刑司细细审问,想来到了那里,她定然能吐实言,交代清楚这云绡钱袋的来路、以及整场流言风波的全部始末根由。”
方允娴知道这事是无法揭过了,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谢知意唇角微勾,“赤桃,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要继续抵赖狡辩吗?”
“娘娘,这云绡钱袋确实是奴婢的,但奴婢绝无授意王忠海散播流言、搅动宫闱风波,更未曾花银收买宫人构陷主子!”赤桃重重地叩头,“奴婢会找王忠海,是为了别的事,绝非收买他造谣生事!”
“奴婢兄长重病在家、嫂嫂身怀六甲,家中窘迫无依,奴婢一时情急,便私下托旧日相识的王忠海,帮奴婢捎带银两出宫接济家人!仅此而已!”
魏静伊垂眸静坐,心底微松,暗赞赤桃机智,总算寻到一条脱身说辞。
“若本宫没有记错,方才你还矢口否认见过王忠海。”谢知意眸光清冷,淡淡落于阶下跪伏的赤桃身上,“不过片刻光景,供词便彻底翻转、前后相悖。如此反复无常,你的说辞,何以服众?何以自证清白?”
“你随侍魏贵人多年,贴身伺候起居,日日伴在身侧,深谙宫规戒律,比寻常宫人更懂分寸利害。若你当真只为接济亲眷、纾解家困,大可依规报备,向宫正司禀明缘由,乞恩出宫探视家人、寄送银两,堂堂正正行事,合规合矩,无人会苛责于你。”
“何须这般隐秘交割、暗地托人,行此鬼祟苟且之举?你口口声声只为家事,可这般铤而走险、触犯宫规,本末倒置,全然不合情理。”
层层诘问落下,殿内气氛愈发凝滞压抑。
赤桃脊背发凉,额间冷汗涔涔,深知狡辩只会错漏百出,脱不了罪,反倒拖累主子,“娘娘,奴婢知错。是奴婢心存侥幸、刻意抵赖,皆是畏罪怯懦。如今铁证在前,奴婢不敢再欺瞒半句,甘愿认罪伏法。”
“你认罪倒是干脆。”谢知意唇角噙着一缕浅冷笑意,眸底无半分温度,“只是本宫想知道,你既深知宫规利害,为何执意行此祸乱宫闱之事?”
赤桃肩头微颤,伏跪在地,语声哽咽地道:“回娘娘,皆是奴婢一己私心。我家贵人素来恬淡静居,圣眷清淡,常年不争不妒,少有天恩垂怜。”
“奴婢侍奉数载,一时糊涂妄生杂念,妄图搅动六宫流言、纷乱局势,为贵人争得几分体面机缘。”
“故此,奴婢私自联络抱荷、王忠海,自掏私银收买永安宫宫人,层层散播不实谣言,刻意挑拨嫔妃嫌隙,构陷娘娘与贤妃娘娘。”赤桃执意独自揽下所有罪责,只为保全宫外魏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