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苍山又名点苍山,绵亘百里,险峰插天。十九峰由北向南一字排开,峰尖如刃,刺破青冥。一山分两季,上下两重天。雪线之上终年冰封,银装素裹;雪线之下松涛翻翠,绿意盎然。山腰处溪泉潺潺,野花离离,山风过处,便是满山香尘。
一行人自苍山主峰深处开始搜寻。沈错原以为这般险峻高岭,必是人迹罕至的绝境,可刚入山半日,便接连遇上两队驮货马帮。打听之下才知,苍山古道乃是大理入藏的咽喉要道,南来北往的茶叶、粮秣、布匹、盐巴,皆由此道翻山越岭。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每日往来人马络绎不绝,若真有什么异象,早该被人踏破了,又怎会留到今日?
沈错当即改了方略,专拣偏离古道、崖陡林深的偏僻之处寻去。
起初几日,春色融融,溪声悦耳,他尚能沉下心来。可待到十九峰的险壑幽涧一一掠遍,依旧是一无所获,那点耐心便渐渐消磨殆尽,心头更是沉郁难挡。
难道是解签先生断错了卦?还是阿灵的嗅觉出了差错?亦或是时隔十年,当年的行迹气息,早已被苍山风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诸多猜测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直让沈错开始自我怀疑。
这日又是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可沈错却半点心情也无,索性让白郁陪着阿灵继续入山搜寻,自己独坐在山脚,望着茫茫云海出神。
玉蟾子缓步走来,轻声安慰:“别灰心,虎跳滩我们还未去过,兴许转机便在那里。”
沈错低低一叹,声音疲惫:“我迟迟不愿去虎跳滩,便是怕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落了空。若那里也无线索……那是真的山穷水尽,徒劳无功了。”
玉蟾子依旧耐心劝慰道:“你忘了老先生的卦辞?周行不殆。此行本就不会一帆风顺。即便结局不如人意,可我们一同走过这千山万水,见了这般人间盛景,又怎能算是一无所获?”
沈错心头烦乱:我命不久矣,时日无多,却又哪里耗得起?可侧目望见玉蟾子温柔眉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旁天机子负手望天,长叹了一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吧。”他极其挂念老友安危,可眼前的迷局,任谁来都是无可奈何。
在洱海苦寻无果之后,几人只得悻悻离去,前往虎跳滩。这两地相隔四百余里,几人来到虎跳滩附近已是深夜。沈错便就近寻了家客栈住下。
次日一早,几人起得甚早。他们站在高处向下俯瞰。但见玉龙、哈巴两山夹持对峙,壁立千仞。金沙江自天际奔涌而来,骤然挤入脚下的万丈峡谷。江心虎跳石孤悬激流,如巨兽踞水,惊涛撞石,轰然水声震彻山谷,数里可闻!
沈错心胸一阔,暗道:此处壮观不输黄果树瀑布!欣赏片刻却又开始犯难:虎跳滩又该从何处入手呢?几人又不得不回返客栈,向店家攀问近些年周围的秘闻轶事。
店家半眯着眼上下打量,问道:“道长们莫非也是来寻木氏金柜的?”
“金柜?”沈错神情疑惑。
店家似笑非笑道:“嘿嘿,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自然是木天王的镇库黄金了。”随即将本地异闻和盘相告。
原来,虎跳滩自古产金,沿江淘采金沙,由来已久。明代丽江土司木氏,统辖金沙江金矿百年,府中贮金数十库,富甲西南。为防战乱劫掠、作为东山再起之本,木天王将毕生积攒的黄金以九匹健骡驮运,秘藏于虎跳峡天险之中。留下“九驮金,藏虎跳”的藏金传说。
沈错仔细听完,心道:此传闻只在周边流传。而师父那时身在苏州,却又从何处得知?念及此处,沈错又回想之前在洱海探寻的宝藏传说,只觉自己实在错得离谱。一时间懊恼万分。
店家见其脸色阴晴不定,只好堆笑说道:“道长可不要怪小人多嘴。若是需要向导,本店这里倒是有。价钱嘛,你们自行商量。”
沈错未置可否,只寻了张座位,颓然坐下,暗自思量。
玉蟾子接口道:“那便有劳店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