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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兄,不必费心清理了。此间土石早已与我合为一体。”道玄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枯涩。
“荒谬!渡过雷劫的修行者,灵气精纯无暇,怎会被地石侵体、与草木土石同化?!”天机子语声激动。若是道玄子所言属实,其中意味,他比谁都清楚。
“此事说来话长……”道玄子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悲喜。
天机子沉默片刻,忽地转头对沈错道:“沈错,快来拜见师父。”
沈错早已凝望道玄子许久。印象里的师父身形清瘦,是风骨凛然的道门宗师,此刻竟被摧残得这般枯槁憔悴。他心中一酸,恭恭敬敬取出《道玄真经》,平放于身前石上,随即双膝跪地,郑重行跪拜大礼:
“徒儿沈错,拜见师父!”
道玄子瞥见经书,心下已了然,感叹道:“身在此间不知寒暑,不曾想已过去这么多年。当年的孩童已长得这般大了。”
他侧目看向天机子身旁的玉蟾子,依稀回忆起她女童时的轮廓,微笑道:“小月儿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月儿拜见师伯!”玉蟾子也行了一礼。
“都快快起来!”道玄子眼眸一亮,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沈错,开口道:“错儿,你身兼太极柔劲、八极刚锋、龙虎山内功、三昧真火,眉间更有紫气丹阳诀。身上似乎还蕴有天师印的灵气…际遇之奇,天资之慧,心志之坚,世所罕见。唯一可惜便是精元亏损…”
“徒儿为救大哥性命,逆天而行。强行将其魂魄留在了人间…”沈错解释道。
“原来如此。”道玄子恍然。
“师伯…可有办法?”玉蟾子抢问道。
道玄子眉锋一挑,左右看了看两人,目中含笑,思虑片刻后回道:“此事不难,将魂魄还回阴间即可。若你难以割舍,也有其他法子。带《道玄真经》回龙虎山,习练雷法。雷法至阳至刚,阴差自是退避三舍!”语声平淡,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魄。
沈错得知此事尚有解法,心中一喜,旋即又暗自疑问:“学习雷法,师父亲自传授岂不更好,为何还要上龙虎山?难道…”心下隐隐生出惶恐。
“你们都坐下…天机子兄,你也坐下。此事至关重要,你们须将此事听完。”道玄子神情庄重,令三人不自觉严肃起来。
道玄子整理思绪,缓缓叙述道:“那年在村里告别错儿后,我去茅山拜访了杨掌教,之后又随路去探访了玉衡兄。等我到达巢云观,玉衡兄已恭候多时。”
天机子捋须道:“想来他早已算到。”
道玄子颔首:“确然。当得知我正找寻天师印时,他主动请缨,与我同去。我知其卜卦之术天下无双,若有他相伴,定会事半功倍,自是欣然应允。玉衡兄为此算了一卦,说是卦象指向西南,需远行。临别之际,他深深回望了眼巢云观。那目光哀伤又决绝…可叹那时,我并不明白…”
念及此时的巢云观早是“玄观倾颓,羽流凋敝”,沈错心下更感凄凉。
道玄子深吸一口气,续道:“外人只道天师印失传千年,早已不知去向。其实此印一直便在天师府中。但是,当年翼王石达开率太平军攻打龙虎山之时,由于叛徒出卖,以致法印丢失。此事实在有失颜面,故而天师府对外一直秘而不宣。而当年,我正是听闻苏州府藏有太平天国宝藏,这才不远千里去那里寻宝。故此,邂逅了错儿一家。”
沈错心中感慨万千:多年之后,这宝藏又与我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因缘之事,实在妙不可言。
却听道玄子继续道:“既然玉衡兄卦象所指为远处,我们便未去苏州探寻,共向西南腹地深入。几经探访,打听到石达开兵败前,曾命人藏财宝于紫打地,也就是现今四川的安顺场。然而,在进入四川之后,我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灵气。论修为,几乎与我不相伯仲!”
“莫非是青城山的高手?”天机子问道。
道玄子否认道:“那灵气的主人并非道门,却是位释门的大师。对方的感知同样敏锐。他得知我在左近,居然暗中留下言语,让我们跟上去。此人不知底细,更难分敌友,我们二人商议一阵后,决定兵分两路。由玉衡兄远远吊着,并沿途留下记号。而我则是去往安顺场,找寻翼王宝藏。”
“蒙祖师护佑!多番周折后,我终于在高升店后山坡的洞穴内,寻回了天师印!之后,我星夜兼程与玉衡兄汇合。玉衡兄心思细密,利用沿途线索,拼凑出了些许信息。其实,我们所跟踪的不是一人,而是十几人,且各个是身怀绝技的东瀛高手!”道玄子目光生寒,问向天机子,“你可知为首的是何人?”
天机子摇头。
道玄子轻嗤一声:“织田!”
“织田?!”沈错三人俱是愕然。
“不错!这十多具尸首之中便有他。”道玄子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