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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通道内，六道光环已经走完了一轮。
太初神朝留下的创世公理，被天道一点点剥离。
万法宗残存的锚点落入人道，随着法则循环逐层拆解。
残兵自身的幽冥本源沉入修罗道，积压半年的杂质与腐败法则被畜生道清走，饿鬼道补足亏空，地狱道重新托住破损的根基。
十息不到。
第一批残兵从通道另一端出来时，脚步还有些发飘。
最先出来的那名圣人境修者走了两步，忽然停在原地。
那名修者抬手摸向肩头，指腹在发黑的骨骼上来回蹭了两下。
发黑的骨骼已经恢复原色，破开的血肉重新长合，断掉的甲片也被残留的法则推回了肩头。
“这……”
他转过头，手掌在肩头按了几次，像是还没习惯那里重新长出了血肉。
“真好了？”
后面的人险些撞到他身上。
“别堵在出口。”
阎魁朝旁边偏了偏下巴，“后面还有人。”
那名修者这才回过神，赶紧退到一旁。
第二批随即进入。
第三批。
第四批……
起初还有人迟疑，进入通道时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怕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可当一批批伤兵从另一端完好走出，军阵里的迟疑便一点点淡了。
那些需要数十年才能清理的法则损伤，在轮回通道里撑不过十息。
断裂的根基重新接续，异种法则被逐层剥离，损耗多年的本源也在循环中得到补足。
十万残兵一批批穿过通道，死星群上空的幽冥气息跟着抬升，像是沉了半年的天终于被人托住。
最后一人踏出通道时，十万道恢复完整的幽冥气息汇成一片，四周积压了半年的法则残渣被生生推开数百丈。
军阵里没人出声。
可那股濒死的疲态，已经从他们身上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是被幽冥天舍弃的伤兵，只能抽取死星内核续命。
如今伤势尽去，法则根基比征伐之前更加纯粹。
照原来的消耗，最多再过两年，他们就会和这片死星群一起耗干。
刘明花了半个时辰，把十万条已经走到尽头的命又拉了回来。
阎魁站在军阵前方，许久没有移动。
这些人跟着他攻入太初神朝，又跟着他从应空大帝手里败退。
有三万精锐死在第二十三号星域，活下来的十万人被丢进缓冲地带。
幽冥天没有补给，没有疗伤资源，甚至没有派人确认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只有这片快要枯竭的死星群，替他们拖延了两年死期。
阎魁的手掌落在胸口。
那里没有掌印，也没有那股日日啃噬根基的疼痛。
他低头看了片刻，才转向刘明。
“你对他们的根基做了什么？”
“轮回过滤掉了战场积累的杂质，只留下幽冥本源。”
刘明抬手收起百丈通道。
“这十万人里，至少三成能在一年内突破当前境界。”
“剩下七成，往后积累修为也会容易许多。”
阎魁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掠过十万残兵，最后落向那片重新稳定下来的死星群。
那些死星依旧破败，表面仍布满裂痕，可裂痕深处已经有能量重新流动。
过了片刻，阎魁的手掌在胸口停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朝刘明低下身去。
“多谢。”
“不必。”
刘明抬手挡住他的礼，“这是交易。”
阎魁直起身，视线回到刘明脸上。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星图在两人之间铺开。
四十六个红点散落在缓冲地带，每一处都代表着一支被幽冥天放弃的残部。
“联络他们。”
刘明把星图送到阎魁面前。
“轮回体系能做什么，你已经亲自试过。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你在第五路和第六路军团都有人脉，也保留着军团通讯权限。”
“由你出面，比我逐个找上门快。”
阎魁接住星图。
他的手指在几个红点上划过，脸上那点刚刚浮起的轻松很快退了下去。
“这些人大多出自第五路和第六路军团，我确实接触过。”
“不过，他们脾气一个比一个硬。”
阎魁抬眼看向刘明。
“未必都肯听我的。”
“不用全来。”
刘明的指尖落在距离第五十七号星域最近的红点上。
“有一半愿意见我，就够了。”
他停了停，视线扫过远处的残军。
“你现在伤势全愈，手下十万残兵也恢复了战力。这就是最好的说服力。”
“告诉他们，想活命，想变强，就来第五十七号星域。”
阎魁盯着星图看了片刻，将它收进识海。
“好，我去联系。”
他转身回到死星内部，从星核深处取出一块幽冥色的传讯晶石。
这是幽冥天军团系统内部的通讯工具，只有将领级别才有资格持有，可以跨越星域联络其他同级将领。
阎魁把神识探入晶石，开始逐个呼叫星图上标注的残部主将。
第一个接通的是第五路军团副将夜枭，道源初期，修幽冥衍生的寒影法则。
“阎魁？你还活着？”
夜枭的声音从晶石中传来，带着意外。
“我听说你被应空打成重伤，丢到缓冲地带等死了。”
“确实差点死了。”
阎魁抬头看了一眼死星群，手指在传讯晶石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现在活得好好的。”
“你找我干什么？”
“你现在在哪？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传讯晶石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夜枭才叹了口气。
“还能在哪，第六十一号星域，天天抽死星内核续命。”
“伤势呢？”
“别问了，至少还得两个纪元才能好，你突然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找到了一种能快速恢复伤势的办法。”
阎魁抬眼看向刘明，声音放轻了些。
“三息。”
“只用了三息，我胸口那个掌印就没了，现在伤好了，法则也比以前扎实。”
传讯晶石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息，夜枭才开口。
“阎魁，你是不是伤得太重，脑子出问题了？”
“三息恢复道源级伤势，你在逗我？”
“我没逗你，是真的。”
阎魁的手指停在晶石上。
“第五十七号星域，来一趟，你亲眼看看就知道。”
“谁在那里？”
“一个道源后期，掌握一种叫轮回法则的大道。”
阎魁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