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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神朝，第一重天域，枢机院。
星象图上，十二处刚刚熄灭的节点连成一片，暗金色轮回纹路仍在向外铺展。
应空坐在神座上，一只手搭着扶手。
玉石碎屑正从他掌下往地面落。
“观渡，你这办法没用。”
资源灌下去了。
那些宗门拿得比谁都快，转头接入轮回体系时，也没见谁手软。
“法则资源留不住人。”
应空抬起眼，语气反倒比先前更沉。
“刘明能拔掉锚钉，能给他们一条继续往上走的路……这些，我们给不了。”
观渡拨动算盘的手停了片刻。
缺了七枚算珠后，算盘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不太顺畅的摩擦声。
“那就不用资源留。”
他按住其中一枚残缺的算珠。
“用恐惧。”
应空没有立刻追问，只把掌下那块已经碎裂的扶手拨到一旁。
观渡的手指落向星象图。
“挑一座刚接入轮回的星域，你我联手，把刘明的大道从星域内核里拔出来。”
“宗主杀了，核心阵眼毁掉。”
“一座不够，就再来一座。”
应空眯起眼。
“杀鸡儆猴？”
“至少得让他们知道，太初神朝还没塌。”
观渡把算盘收回袖中。
“否则不出十日，边缘宗门和城池会争着给刘明开门。”
应空起身，走到星象图前。
白金色创世公理在指间聚拢，却迟迟没有落下。
“能拔出来？”
“不知道。”
观渡答得干脆。
应空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所以才要试。”
观渡没接他的讥讽。
“你我若连一座星域都夺不回来，太初神朝那点威严，也就不必再提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刘明虽然并没有把他们的大道排斥出去，他们依旧是拥有三百星域的道源巅峰。
但随着刘明这么扩张下去，难道除了天渊大帝，万法宗初祖外，他们头上还要多一位刘明大帝吗？
星象图上的暗金色仍在扩散，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半晌，应空才把手压下去。
“选谁？”
观渡点向万法宗方向。
“沧澜宗。”
“白岳主动撤阵迎刘明入宗，态度最鲜明，拿他开刀，其他人才能知道怕。”
“而且我相信万法宗那边的老二、老三应该也不希望刘明继续扩张下去！”
“他们不好意思和刘明撕破脸皮，我们已经摆明了态度，阻止刘明的扩张，想必也不会拦着我们！”
这一次，应空没再犹豫。
创世公理从掌下灌入星象图。
观渡袖中的因果算盘随之飞出，银色算线交错展开，缠住白金色光柱。
两位道源巅峰的力量穿透天域壁垒，直奔万法宗的沧澜宗。
……
万法宗，沧澜宗。
白岳盘膝坐在主峰大殿内。
道基中的锚钉被拔除后，那道困了他五个纪元的关隘已经松开，法则每运转一周，停滞多年的修为便会往前挪动半分。
这种滋味，他已经太久没尝过了。
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来人撞开殿门，鞋底在光滑地面上擦出去半尺，险些跪倒。
“宗主，天上……”
那名长老撑着门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白岳睁开眼。
整座大殿正在轻轻发颤，墙角落下细碎尘土。
“说。”
“有两股法则压过来了。”
长老咽了一下。
“挡不住，护宗大阵……恐怕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白岳已经离开阵眼。
跨出大殿的刹那，他终于明白那名长老为何连话都说不利索。
天被撕开了。
一道白金色光柱贯穿天域壁垒，旁边缠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因果线，两者所过之处，沧澜宗掌控的法则节点依次熄灭。
那股威压尚未真正落下，主峰便开始往下沉。
白岳喉结动了动。
“道源巅峰……”
而且，是两位。
护宗大阵自行亮起。
只亮了一瞬。
白金色光柱从正中贯穿阵幕，银色因果线随之切开数千道阵纹，山门与沿途殿宇成片坍塌。
宗内响起惊呼。
下一刻，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两股法则越过山门，直抵这座星域的底层内核。
暗金色轮回纹路受到牵引，从地底成片涌出。
碰撞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白岳却像被人从道基深处撕开，双膝砸进石阶，口中鲜血喷出数尺。
白金与银色法则一左一右嵌入星域内核，扯住轮回节点，硬往外拔。
刚刚愈合的道基重新裂开。
已经松动的道源关隘，也被那股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不只是白岳。
整个沧澜宗，所有接入轮回体系的修士都遭到了牵连。
修为稍弱的弟子成片昏厥，数名长老道基裂开，更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断了气息。
白岳用手撑住碎裂的石阶，抬头望向那两道光柱。
“太初神朝的应空大帝，观渡大帝……”
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们可真舍得。”
刘明道源的出现，让这些宗主明白，太初神朝与万法宗之间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亲密。
尤其是高层道源级的存在，只要你的大道能覆盖星域，万法宗几位老祖是不会出来阻止的。
而此刻，他们能感受到，两位大帝只是单纯的用自身的因果大道来强行与刘明“道争”，拔出轮回大道，却没有把自身大道覆盖进来，引起另外一位万法宗老祖的反抗。
可以说，他们此刻做的事情，用损人不利己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们要拔的哪里只是轮回大道。
这是准备拿整座沧澜宗的人命，去填太初神朝快要塌掉的威严。
星域内核传来不堪重负的裂响。
一条轮回节点被拔离原位。
接着是第二条。
白岳眼中那点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就在此时，天穹上方传来另一声撕裂。
暗金色光柱横跨虚空，沿着轮回网络灌入星域。
被白金与银色法则压弯的底层节点同时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