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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该好好谈谈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穿过虚空壁垒，没有惊动道玄城中的任何人，直直落入法则高塔顶层。

阵盘中央，刘明睁开双眼。

暗金色轮回法则在眼底流转，将识海中第七道纹路的躁动压了下去。

他没有起身，隔着重重虚空阵纹，望向城外骤暗的天穹。

黑雾像一块不断扩张的幕布，悄无声息遮住星光。

没有狂暴能量泄出，也没有太初神朝那些大帝降临时的万丈霞光，连法则呼啸声都听不见。

周围只剩令人心神发紧的安静。

那是连光线、声音、因果乃至时间都能吞噬的寒意。

“幽冥皇。”

刘明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杨戬立在观测平台边缘，倒提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眼的蓝光催到极致。

隔着百万里虚空，他仍能察觉到寒意从骨髓深处往外渗。

那是生命本能面对毁灭时的抗拒。

“天帝。”

杨戬压低嗓音，掌心已经渗出冷汗，“这老怪物的投影，比应空和观渡加起来还邪门，他身上的因果线……断了。”

“毁灭走到尽头，虚无里自然留不下因果。”

刘明站起身，抖了抖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客人到了门口，总不能让他一直站在外面。”

一步迈出，暗金色法则通道在虚空铺开。

刘明和杨戬从高塔顶层消失。

下一刻，两人已经来到道玄城外的虚空中，距离护城大阵不过三百里。

一团庞大的黑色虚影立在前方。

黑雾翻卷，隐约勾勒出人形。

所有毁灭气息都被束在虚影周围三丈之内，没有泄出半分。

这份收束，反倒令人更加警惕。

越是狂暴的法则，越难控制。

幽冥皇能将其压到如此程度，足见他对毁灭大道的驾驭，已经到了寻常巅峰无法企及的地步。

刘明停下脚步，周身暗金光芒流转，将飘来的寒气化开。

“幽冥皇亲自前来，倒让我有些意外。”

他看着那道虚影，语气平常，像是在和旧识寒暄。

“本座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来找你。”

幽冥皇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

“可你的动作，比本座预料中快得多。”

黑雾边缘翻动，像有视线穿透虚空落在刘明身上。

“六百七十座星域。”

幽冥皇报出一个精确数字。

“应空和观渡那两个废物，竟连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让你掏空了太初神朝大半底子。”

杨戬握紧刀柄。

六百七十座星域，这个数字半个时辰前才在法则高塔确认。

幽冥皇却已算得清清楚楚，太初神朝内部的法则变动，根本瞒不过这位一直守在旁边的霸主。

刘明笑了笑。

“应空和观渡不是废物，他们看明白了，拦不住的事，继续拦也没有意义。”

“那你觉得，本座拦不拦得住你？”

幽冥皇的虚影向前压了半寸。

仅仅半寸，刘明和杨戬面前的虚空壁垒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细密黑色裂缝向四周蔓延，转眼爬满数百里虚空。

杨戬天眼一缩，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道源之气蓄势待发。

刘明没有退，他连体表轮回法则都未加重，只迎着那股能将界主巅峰碾成虚无的威压开口。

“你若真想拦，当初就不会主动划出十座边境星域给我做饵。”

“何况你今日前来，也不是为了和我争道。”

幽冥皇没有回应。

周围翻涌的黑雾停了三息，裂开的虚空壁垒随即自行合拢。

那股试探性的威压被收回，连虚影周围三丈的毁灭气息也淡了下去。

“你是个聪明人，刘明。”

幽冥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同道中人才听得懂的疲惫与清醒。

“本座闭关数万纪元，一直在推演道极境的壁垒。”

“太初神朝的天渊也好，万法宗的那个老家伙也罢，都在寻找那条路。”

“但我们的路，都走进了死胡同。”

刘明眉头轻抬。

“毁灭大道的死胡同？”

“对。”

幽冥皇没有遮掩，直接揭开了自身大道的困局。

“毁灭的终点是什么？是连法则本身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黑雾在虚影胸前凝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四周空间开始轻轻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