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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毁灭了世间万物，毁灭本身也该被毁灭。”

“等毁灭都不复存在，本座修行数万纪元的大道，又算什么？”

杨戬听得头皮发麻。

涉及道源巅峰的大道公理，换作太初神朝或万法宗的任何一位老祖，都不会轻易向外人吐露，那等于把自身软肋摆到了对手面前。

幽冥皇却说得坦然。

没有恼怒，也没有遮掩，只是在审视一个困扰自己多年的矛盾。

“若是天渊或者初祖，他们不会把话说得这样透。”

刘明望着黑色漩涡，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创世的尽头是死寂，万法的尽头是消亡。你们这些活过数万纪元的巅峰强者，早就撞上了同一堵墙。”

“不错。”

幽冥皇毫不避讳。

“所以本座才说，天渊和初祖都在寻路。”

“可本座比他们更需要那条路，毁灭大道的自噬，远比创世公理猛烈。”

刘明看着漩涡，识海中的第七道纹路又跳动起来。

他压下识海波澜，顺着对方的话问了下去。

“所以，你看到了轮回。”

“没错。”

幽冥皇的声音抬高半度。

“本座给你的十座直属星域，被你的轮回法则‘轻易’吃下。”

“本以为你的大道并没有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就能吞下本座的星域！”

“甚至本座原本等着那些星域与你的轮回法则不兼容后彻底崩盘，结果却发现，毁灭走到尽头后，竟没有化为虚无。”

漩涡中心亮起暗金色光芒，那是轮回留下的印记。

“毁灭之后，不是终局，而是新生的起点。”

幽冥皇凝视着那点暗金光芒，像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毁灭被纳入更大的循环，本座那条已经断掉的路，也因此重新长出了一截脉络。”

天渊大帝和万法宗初祖还在论道密室里，对着一缕暗金法则闭门推演。

幽冥皇却直接找上了正主。

“开个价吧。”

黑雾翻卷，将他的来意摆得明白。

刘明没有回答，等着对方开出筹码。

“本座可以从幽冥天一千座星域中划出一百座，交给你做试验田。”

幽冥皇给出条件。

“那些星域的底层权限，全部向你开放。”

“本座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了一下，声音如山岳压来。

“保证你的轮回大道在这百座星域中持续运转，让本座看清毁灭之后重生的完整过程。”

杨戬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座星域！

太初神朝为了阻止刘明吞并，打得头破血流。

应空和观渡甚至不惜燃烧本源，万法宗二祖、三祖也曾联手围杀，拼命护住自身地盘。

到了幽冥皇这里，没有道争，没有燃烧本源的拼死阻拦，百座核心星域就这样被摆上了谈判桌。

杨戬掌心发紧，终于看明白了“大道无情”四个字。

在幽冥皇眼里，麾下势力和星域归属都只是筹码。

只要能踏过道极境那道门槛，别说一百座，就算整个幽冥天赔进去，他也不会眨眼。

站得越高，越能看清大道之争的本质。

与其守着地盘，不如把通往道极境的路铺平。

那一百座星域中聚集着浓郁的毁灭法则，正是刘明识海第七道纹路所需的“终末”基底。

只要接下这批星域，第七道纹路便能彻底显化，大道拼图也会补上关键一块。

幽冥皇的虚影停在原处，黑雾安静流转，像是认定刘明没有拒绝的理由。

刘明却没有点头。

他抬起右手，向半空伸出三根手指。

暗金色轮回法则缠上指尖，映着幽冥天沉郁的黑雾，格外醒目。

“三百座。”

话音落下，虚空里荡开一圈法则震鸣。

杨戬转头看去，像见了鬼。

一百座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刘明居然还顺势加到了三百座。

幽冥皇的投影陷入沉默。

黑雾停止翻涌，周围温度骤降。杨戬重新握紧三尖两刃刀，准备迎接对方翻脸出手。

“你的胃口，比本座想象得还大。”

幽冥皇的声音重新响起，听不出喜怒，只剩幽寒。

刘明笑了。

他收回手，迎着那团庞大的黑色虚影，半步不让。

“幽冥皇，您的毁灭大道覆盖至少一千座星域，三百座对您来说只是边角。”

“可对我而言，这三百座加上太初神朝的六百七十座、万法宗的八百座，刚好够我看清道极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