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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厅长好。田书ji在办公室等您。”

“好。”

推门进去。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祁同伟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沙发。

“坐。”

祁同伟坐下来。田国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是铁观音。

“田书ji，上次那份材料您核实得怎么样了？”

“基本核实了。你说的那些情况大部分属实。”田国富的语气很平静。“今天你来是有什么新的东西？”

祁同伟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这是关于赵开元通过港汇实业向境外转移资产的具体证据。”

田国富接过信封打开来翻了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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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秒钟。

那一页是港汇实业的资金流向图。从大风厂的六千万到农信社吕州分行到港汇实业到香港的EasdHoldgsLiited。整条资金链一目了然。

“EasdHoldgs。”田国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东风控股。”

“对。这家公司注册在香港。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志远的人。但实际上是由赵开元遥控的。东风控股的主要业务是把从内地转出来的钱投资到海外的房产和基金上。”

“投了多少？”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至少有两亿人民币。”

田国富把材料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看着祁同伟。目光比上次更锐利了一些。

“祁厅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你给我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启动对赵开元的初步调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纪wei可以正式介入港汇实业和东风控股的调查。”

“不只是这个。意味着你给我的不是一些零碎的线索而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源头到终端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安干部能做出来的东西。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祁同伟没有接话。

田国富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一个公安厅厅长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你跟赵瑞龙没有私仇。你也不是那种闲得没事干喜欢当举报人的人。你做这些一定有你自己的目的。”

“田书ji看得准。”祁同伟坦率地承认了。“我确实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活下去。”

这两个字让田国富微微愣了一下。

“活下去？”

“田书ji，我跟赵家的关系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我能当上公安厅厅长赵立春老书ji是出了力的。我欠赵家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但现在赵家要倒了。赵家倒了之后沙书ji一定会追查所有跟赵家有关系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提前切割。”

“对。我提前切割。但光切割不够。我还需要证明我的价值。证明我不是赵家的人而是可以帮沙书ji做事的人。”

“你想通过我来向沙瑞金表忠心。”

“不是表忠心。是表能力。”祁同伟的语气很认真。“沙书ji来汉东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是没有人可用。汉东的干部大部分都跟赵家或多或少有关系。沙书ji不敢用也不能全信。他需要找到那些既有能力又愿意跟赵家切割的人。我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田国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祁厅长，”他终于又开口了，“你的想法我理解了。但我有一个问题。”

“您问。”

“你今天给我的这些材料涉及到了赵开元。赵开元是赵立春的儿子。你通过赵开元最终指向的是赵立春本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沙瑞金最后决定不动赵立春那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情就变成了白费功夫？”

“不会。”祁同伟摇了摇头。“沙书ji一定会动赵立春。”

“你怎么确定？”

“因为上面把他调到汉东来不是为了让他走过场的。汉东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影响上面威信的程度。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多年他的势力渗透到了每一个领域。如果沙书ji不动赵立春那汉东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上面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田国富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光。

“你对上面的判断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看得清大势。”

田国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省wei纪wei大院的花园。几棵老槐树在阳光下投下浓密的阴影。

“祁厅长，”他背对着祁同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上次跟你说’趁着年轻别老跪’吗？”

“因为您觉得我不是一个会一直跪着的人。”

“不。是因为我看到你递来的第一份材料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站得起来的人。跪着的人只会替主子做事。站着的人才会主动替国家做事。你今天给我的这份材料就是证明。”

他转过身来。

“做得不错。”

四个字。

祁同伟的心微微跳了一下。

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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