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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很难看,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往上扯着。
“祁厅。”她说。“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过,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公道。”欧阳菁说。“公道是要买的。我今天把一切都卖了,可我买到的公道在哪?”
祁同伟(王龙)没回答。
他回答不了。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残酷,残酷到他说不出口。
她买到的公道,就是能活着走出这个国家。
就是女儿能在多伦多安安稳稳地上学。
就是不用再半夜惊醒,不用再怕敲门声,不用再对着镜子练习面对镜头时的表情。
这就是她能拿到的全部。
一分钱都不多。
“走吧。”祁同伟(王龙)站起身。“雨大了。”
那晚她没有走。
他们去了公安厅后面那套公寓。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白色的墙,灰色的地板,家具都是统一的浅木色。这是祁同伟(王龙)偶尔加班晚了会住的地方,冰箱里有啤酒,衣柜里有两套换洗衣服,阳台上晾着一条毛巾。
很普通的一个住处。
普通得像任何一个中年男人的第二个家。
欧阳菁站在玄关,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旗袍的领口很高,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东西。
祁同伟(王龙)关上门,开了灯。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屋子照得很安静。
她转过身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自己伸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
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墨绿色的旗袍顺着肩膀滑落到地上,堆在脚边,像一滩化开的深水。
她的肩胛骨上有一道旧疤。
大约三厘米长,颜色已经很淡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白线,藏在蝴蝶骨的下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那是五年前留下的。
李达康摔了一只杯子,玻璃碴崩起来,划在她身上。缝了三针,没报工伤,没请假,第二天照常上班,穿了件高领的衬衫,谁都没看出来。
祁同伟(王龙)的指尖抚过那道疤。
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闷哼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在昏暗的房间里交错,很慢,很重,像两个在水里挣扎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敲得很轻。
事后她趴在他胸口,头发散开,铺了他一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光很弱,照得天花板上一片昏黄。
“祁厅。”
“嗯。”
“你会每年都来香港看我吗?”
祁同伟(王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从肩胛骨摸到腰,再摸回来。
“每年都去。”他说。
“带什么?”
“带橘子。”他说。“甜的。”
欧阳菁笑出了声。
笑声很短,很轻,带着鼻音。
然后眼泪砸在他的锁骨上。
一滴,一滴,温热的,很快变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碎得很彻底,碎得拼不起来。
祁同伟(王龙)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搂紧了一点。
他知道她在哭什么。
不是在哭这段关系,不是在哭今晚,甚至不是在哭她自己。
她是在哭那个问题。
那个她女儿问过的问题。
妈妈,我们是不是坏人?
她哭的是,她给不出答案。
“欧阳。”他说。
“嗯?”
“你记住。”祁同伟(王龙)说。“你不是坏人。”
“那是什么?”
“你是没办法的人。”他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有得选,一种人没得选。”
“我是哪种?”
“你是第三种。”祁同伟(王龙)说。“你没得选,但你选了。”
欧阳菁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很红,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管。”祁同伟(王龙)说.“你可以跟着李达康一起沉,你可以拿着那两千万走,你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你没有。”
“你为什么觉得我没有?”
“因为那两千万退回了财政。”祁同伟(王龙)说。“因为你在批条上留下了那句提醒。因为你录了音,藏了三年,最后交给了我。”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人逼你。”
“也没有人感谢你。”
欧阳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她没忍住,发出了声音。很轻的一声,像小动物受伤时的呜咽。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抖得很厉害。
祁同伟(王龙)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