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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赵府偏院,静影沉璧,阶下兰芷葳蕤,不闻半分喧嚣。
陈安倚在软榻之上,腿间裹着薄毯,经过大半月的休养,双腿伤势好转许多,数日前登李府时车马颠簸磕碰导致的伤口开裂也已愈合,虽无大碍,却还需静养。
榻前摆着案几,案上摊着一卷名册,他指尖轻叩简牍,眸底清明,全无半分乡野乞儿的粗陋,反倒藏着几分沉敛。
自入汉中,陈安便知荆州派与益州派龃龉暗生,李严府前那番折辱,看似是他嚣张,实则是为敲山震虎,试探益州派的反应。
前年赵林逐糜芳、傅士仁等辈,请调益州人吴兰入荆,在陈安看来,乃为荆益两地调和之故。
一方面惩处私卖军械的毒瘤,一方面也是因为许多荆州官员随刘备入蜀,而取益州官员入荆州,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结羁绊,难以轻言本地外地之别。
陈安此次入汉中,见益荆两派争权,时有冲突而不睦,又有李严之妻轻慢小乔夫人,故而借机发作。
这几日,他白日里闭门养伤,夜里却遣心腹亲卫四下布防,或探益州诸营动静,或守赵府内外门户,或派人暗中守在周府左近,以防小乔再受辱。
他只道是谨守本分,不引纷争,只图个安稳,做些防范之举,却不知一张针对他与赵林的罗网,已在暗中悄然织就。
另一边,李严府中,密室灯火如豆,十数人围坐案前,在阴暗的光线中敛声屏气。
李严跪坐案后,挑了挑灯芯,沉声道:
“糜芳之计,诸公以为如何?”
一文士拱手道:“李将军,荆州势大,赵林恃宠而骄,多有笼络士卒,收买人心之举,久必为祸呀。
此计若成,既可除陈安,又能削赵林之势,益州诸公便可重掌朝局,在下以为,此事宜速不宜迟。”
众人纷纷附和,李严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握拳掼在案上:
“既如此,便依计行事!”
次日,两名精悍士卒扮作益州营中小校,不穿甲胄,只着号衣,一根扁担挑着百镒金饼,一路惴惴往赵府求见。
府门卫士拦阻,二人忙躬身陪笑,递上些许金银:
“烦请通传陈君,我等二人,久慕虎威将军威名,愿投赵君侯麾下,特携薄礼前来,望陈君提携一二。”
卫士见是投效者,依例入内通传。
陈安此刻正倚榻阅册,闻报眉头微蹙,却也未疑有他,只因入汉中月余以来,每三五日便有益州将士来访,携礼欲献之人多不胜数,皆言欲调入赵林麾下。
陈安命亲卫引二人入侧堂,嘱咐道:
“君侯用人,唯才是举,无需财物,何况我等皆为大王臣下,自当尊军令调度。
既无权责,岂可擅自调兵?
尔等既有心,便留下名籍,待我禀明关君侯,请大王定夺。”
二人假意唯唯,却趁亲卫取册之际,悄悄将写有「愿献金百镒,求入赵君侯麾下,唯陈君提携」的布条夹在名册中奉上,而后故作失望道:
“既陈君不收,我等二人怕是无缘,只得告退。”
言罢,躬身离去,竟无半分留恋。
与此同时,糜芳已寻来数名昔日为赵林罢黜的旧部,皆是与糜家有旧,且心怀怨恨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