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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宿羽尘和林妙鸢两人在各自的镜中空间里,面对着往日的执念与黑暗的自我,进行着深刻而激烈的“人生试炼”之时,沈清婉这边的状况,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非常奇特的画面。
她没有面对悲伤的亡妻幻影,也没有遭遇充满恶意的黑暗分身。
她正在……
与一条蛇大眼瞪小眼。
准确地说,是和一个蛇尾人身、却顶着一张与她沈清婉一模一样面孔的怪物,在这片纯白的虚无空间里,陷入了某种尴尬而漫长的僵持对视之中。
时间,在这诡异的对峙中仿佛被拉长了。
其实,在被八咫镜爆发出的炽烈白光卷入这个奇异空间的初始阶段,沈清婉的经历与其他同伴并无二致。
意识从短暂的眩晕与失重感中恢复,她发现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这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只有均匀纯白微光的诡异维度。脚下是光滑如镜却不知质地的平面,四周上下皆是无垠的白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变化,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变得稀薄。
“羽尘?妙鸢?阿加斯德姐?英子?樱酱?真由美姐?”
她试探着喊了几声同伴的名字,清冷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传出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响,甚至连一丝回声都没有,仿佛声音也被这片纯白吞噬了。灵觉延伸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生命气息或能量波动。
“被分开了……每个人都在独立的空间里吗?”沈清婉迅速冷静下来,身为国安精英的素养让她第一时间开始分析处境。她检查自身,装备齐全,体内的力量——包括她自身的裂风派内力和那股源自八岐大蛇的、时而温顺时而躁动的妖力——也都存在,只是在这个空间里似乎运行得格外凝滞,难以外放。
她开始尝试探索。像宿羽尘一样,她朝一个方向行走了许久,周围景象毫无变化。她尝试攻击“墙壁”,凝聚内力的拳掌击打在看似空无一物的白色“边界”上,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连点涟漪都未曾激起。她又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八岐大蛇的妖力,皮肤表面隐约有细微的乌黑鳞片纹路浮现,竖瞳隐现,力量感增强了些许,但对打破这个空间依旧毫无头绪。
“八咫镜……传说能映照人心,显现真实与虚幻。”沈清婉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梳理关于这件樱花国神器的有限知识,同时努力平复心绪,思考脱身之法,“我的‘真实’……会是什么?是国安警察的身份?是裂风派弟子?还是……”
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触及了体内那个最大的“变数”——那颗在富士山血战之后,阴差阳错融入她身体、带给她强大力量却也带来无尽麻烦与痛苦的八岐大蛇蛇晶。
以及……那个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让她浑身冰冷长出蛇麟、意识模糊痛苦不堪,必须依靠宿羽尘独特的“双修”之法才能缓解的“蛇晶病”。
就在她的心神逐渐沉静,试图内观自身、寻找与这片空间可能存在的共鸣点时——
异变,悄然而至。
首先变化的,是光。
那无处不在的、均匀柔和的纯白微光,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浓稠的墨汁,开始迅速被另一种颜色浸染、取代。
红色。
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鲜血蒸腾而成的暗红色!
这红色并非充满生机或喜庆的鲜红,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的、仿佛能勾起灵魂深处恐惧的暗红。它如同拥有生命的雾气,从沈清婉周围的虚空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然后迅速蔓延、聚合,眨眼间便将原本纯白的空间彻底笼罩!
视野所及,尽是一片翻滚涌动的血雾!
“这是……!”沈清婉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瞬间从地上弹起,摆出了标准的裂风派霆雷拳防御架势,全身肌肉紧绷,内力与妖力同时开始加速运转。
这景象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底发寒!
一个多月前,樱花国,富士山,那场与传说灭国大妖的生死决战……决战最惨烈的阶段,八岐大蛇狂暴肆虐之时,周身弥漫的,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血色雾气!
难道这镜中空间,竟然把那条恐怖的八头巨蟒也映照出来了?要把那场惨烈的战斗重演一遍?
沈清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翻滚的血雾,精神感知提升到极限,防备着随时可能从雾中扑出的、任何一个狰狞的蛇头,或者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毒液喷吐。
然而……
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并没有到来。
血雾只是静静地翻滚着,浓郁,粘稠,散发着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气,却并无实质的杀伤力。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轮廓模糊。
沈清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雾气,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血雾深处“游”了出来。
是的,游。
因为那身影的下半身,并非人类的双腿,而是一条粗壮、修长、覆盖着深紫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华丽鳞片、在血雾微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蛇尾!
蛇尾蜿蜒摆动,支撑着上半身缓缓立起。
而当沈清婉的视线顺着蛇尾向上,看清那身影的上半身,尤其是那张脸时——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子的上半身。肌肤白皙,甚至略显苍白,身段窈窕,穿着一身似是而非、由暗红色能量幻化而成的古朴衣裙,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而那张脸……
柳叶眉,丹凤眼,挺翘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五官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沈清婉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正是她沈清婉自己的脸!
只是,这张脸上的表情,与她平日里惯有的冷静、理性、略带疏离的气质截然不同。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的是一种混合了好奇、审视、不耐烦,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慵懒与野性的光芒。嘴角微微撇着,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打量意味。
一个顶着沈清婉的脸,却有着蛇尾的……怪物。
或者说,是“沈清婉”与“蛇”的诡异结合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清婉维持着防御架势,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而对面的蛇尾“沈清婉”,似乎也被沈清婉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她(它?)同样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属于沈清婉却神采迥异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正牌货,蛇尾尖端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个“沈清婉”,在这片被血雾笼罩的诡异空间里,就这样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视。
大眼瞪小眼。
终于,似乎是耐心耗尽了,蛇尾的“沈清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居然也和沈清婉本尊的音色有八九分相似,只是语调更加随意,甚至带着点痞气。
“喂,人类。”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你看够了没有啊?”
她歪了歪头,蛇尾支撑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混合着嫌弃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莫非……你是个自恋狂不成?就那么喜欢盯着自己这张脸看?看了二十八年还没看够吗?”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沈清婉僵滞的思维。
她猛地回过神来,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但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眼前的景象虽然诡异绝伦,但结合八咫镜的传说,以及自己体内那颗蛇晶的存在,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浮现在她脑海。
她缓缓收起了一些防御姿态,但警惕并未放松,试探着,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
“那个……你……你就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直接的称呼:
“……在我体内肆虐的那只八岐大蛇吗?或者说是……它的意志?残魂?”
听到沈清婉这个称呼,蛇尾“沈清婉”——或者说,八岐大蛇的显化之身——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漂亮的眉毛竖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喂喂喂!”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毫不掩饰的抗议,“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聊天啊?”
她伸出纤细的、与沈清婉一般无二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我,八岐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年就算是须佐之男那个死渣男、负心汉,见了我好歹也要称呼一声‘八岐姬’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大蛇’这、‘大蛇’那的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翻了个白眼,那神态居然有几分林妙鸢式的鲜活(尽管顶着一张沈清婉的冷脸):
“照你这个逻辑,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沈猴子’你也得答应呗?”
“猴……沈猴子……?”这个离谱的称呼让沈清婉再次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惊愕、荒谬与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她实在无法将“猴子”或“猩猩”这种词汇,和自己一贯冷静自持的形象联系起来。
看到沈清婉这副样子,八岐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蛇尾又拍打了两下地面,表达着不满。
“不是……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沈清婉连忙解释,试图让对话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只是……大家,那些樱花国人,还有各种神话传说里,不都是叫你‘八岐大蛇’的吗?我自然也就跟着这么叫了。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八岐姬’这个名字啊。”
这个解释显然没能让八岐姬满意。
她撇了撇嘴,双臂环抱在胸前,语气更加不悦:
“哼~那帮‘矮猴子’(她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这么叫我,是因为他们无知、愚昧、以讹传讹!你就非得跟着他们学?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她斜睨着沈清婉,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这么没主见”的鄙夷:
“那要是那帮猴子给你起外号,叫你‘沈猴子’或者‘沈猩猩’,你是不是也得乐呵呵地答应啊?真是的……”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埋怨:
“好歹我们现在也算是……嗯……共用一具身体的‘房客’关系了吧?你能不能对我有点最起码的尊重啊?叫我一声‘八岐姬’会死吗?”
“房客……”听到这个词,沈清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种荒谬感更加强烈了。她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明明是你的蛇晶自己硬闯进我身体里的嘛……”
不过,八岐姬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以及她此刻这种更像是“抱怨”而非“敌意”的态度,让沈清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蛇尾的“自己”,似乎……并没有立即动手厮杀的意思。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探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语气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那个……八岐……姬。”她不太习惯地叫出这个名字,“你今天在这里现身,借着这镜子的力量显化出来……应该不是来找我报那一箭之仇的,对吧?”
她指的是富士山决战中,自己给予八岐大蛇最后致命一击的事情。
听到“报仇”两个字,八岐姬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声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活泼与不满,多了几分落寞与无奈。
“啊……报仇……”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了下去,蛇尾也停止了无意识的拍打,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就算我现在真能把你给‘吃’了,彻底占了这具身体……那又能怎么样呢?”
她抬起头,望向四周翻滚的血雾,眼神有些空洞:
“我的本体……已经‘死’了。被你们,还有那个女武神,彻彻底底地杀死了,连渣都没剩下多少。我就算现在能干掉你,夺舍成功,又能改变什么呢?我再也变不回原来那个威风凛凛的八岐姬了。”
她的目光转回沈清婉身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自嘲:
“而且,托这面破镜子的福,我现在居然能短暂地显形出来,跟你面对面说话……但这也意味着,我的这部分意识,或者说残魂,已经被这镜子的力量给‘捕捉’、‘映照’出来了。如果咱俩在这里斗个两败俱伤,或者我执意要完成夺舍,很可能我的这点意识也会被永远困在这个鬼地方,直到能量耗尽,彻底消散……”
八岐姬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嫌弃的表情:
“那样的话,多没意思啊!还不如趁着现在还能说话,还能动,跟你一起想想办法,怎么从这个白得刺眼、闷得要死的鬼地方赶紧出去呢!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连点活物气息都没有,闷都能把妖闷死!”
沈清婉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关于“出去”的话题。八岐姬这种看似抱怨实则坦率的态度,反而勾起了她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带着真诚的好奇问道:
“八岐姬,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当时在富士山……你为什么最终选择钻进我的体内呢?明明当时在场的人里,有比我更强的存在啊?比如阿加斯德姐姐,她是女武神,神力浩瀚;比如羽尘,他当时虽然不如现在,但天赋和潜力都很惊人;还有若岛熏前辈,他是灵界尊者级别的阴阳师……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这个看起来相对‘普通’的人类?”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八岐姬的某个点。
她瞪了沈清婉一眼,那眼神颇有些“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不过,她并没有发怒,只是没好气地说道: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是你给了我最后那一下啊!”
她故意把“最后那一下”几个字咬得很重,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凶狠和委屈之间的表情:
“你也听说过吧?蛇类,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记仇的动物之一!心眼小得很!睚眦必报!”
她伸出舌头,快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舌尖竟然是分叉的猩红蛇信!
“既然是你给了我致命一击,终结了我的‘此生’,那我当然要把你当作第一目标啊!附你的身,夺你的舍,用你的身体和身份‘重生’,这不就是最完美、最解气的复仇方式吗?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尽管八岐姬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夸张,甚至像是在开玩笑,但沈清婉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蕴含的那份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而执着的本能,并非完全虚言。
她定了定神,努力用理性的声音反驳道:
“喂,八岐姬,咱们讲讲道理行不行?当时在富士山,我们确实是和你血战了一场,但你也得站在我们的角度想想啊!”
沈清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可是传说中的‘灭国级’妖兽!是只存在于樱花国最古老神话里的恐怖存在!你一解封,二话不说,就把那些费尽心机解开你封印的‘混沌’组织成员全都给生吞活剥了!展现出的是完全失控的、纯粹的破坏与杀戮欲望!我们哪敢真放你出来,任由你在世间行走?”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当时战斗的紧迫感:
“富士山下,就是人口稠密的关东平原,东京都残存的上千万人还在那里!我们要是退缩了,放任不管,你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吗?那将是另一场不下于‘血月之夜’的浩劫!”
沈清婉看着八岐姬,试图解释人类的立场:
“再说了,如果你当时真的没有敌意,或者愿意沟通,你为什么不能化成人形?或者说几句我们能听懂的话,表明你的态度?可你当时的模样,就是一条狂暴的、拥有八个头颅的巨蟒!出了洞窟,直接就朝我们扑过来了,除了战斗的咆哮和毁灭的欲望,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5!面对这样的你,我们除了血战到底,拼死阻止,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沈清婉的这番话,条理清晰,站在人类守护者的立场上无可指摘。
然而,听完她的解释,八岐姬非但没有反省或理解,反而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最委屈、最愤怒的伤疤,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大委屈、愤怒和悲伤的表情!
刚才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凶狠和玩世不恭瞬间消失不见,此刻的八岐姬,看起来就像一个积压了千年怨愤、终于找到机会倾诉的“受气小媳妇”。
“化成人形?!口吐人言?!”八岐姬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丝丝颤抖的哭腔,“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愿意顶着一副怪物的样子,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本能嘶吼吗?!”
她激动地用蛇尾重重拍打着地面,血雾都随之震荡:
“是TM那个狗娘养的小白脸!那个挨千刀的渣男!须!佐!之!男!是他抽走了我几乎所有的修为和能力!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我封印在冰冷的富士山底,让我自生自灭!”
她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那是跨越了两千年的怨恨:
“我的修为!我的内丹!我积攒了无数年的妖力!甚至……甚至我的贞节!我能给他的,我都傻乎乎地给他了!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以为我们会是神仙眷侣……可他是怎么对我的?!”
八岐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他用花言巧语骗我喝下那杯掺了毒和符咒的酒!趁我力量涣散、痛苦不堪的时候,用那把该死的‘天丛云剑’(即草薙剑)……活生生地挖走了我的蛇胆!剜出了我的蛇心!用我的血肉和本源来提升他自己的修为!巩固他的神位!”
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的剧痛:
“如果不是我真正的力量核心、生命本源,是我凝聚了无数岁月的‘蛇晶’,并且藏得足够隐蔽……我早就被那个狼心狗肺的渣男吃干抹净,魂飞魄散了!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八岐姬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辛酸:
“你知道我用了多久,才在那种被封印、被重创、力量几乎枯竭的状态下,一点点修复我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灵魂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沈清婉,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千!年!整整两千年啊!暗无天日,冰冷孤寂,每一点恢复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一个妖怪,如果要把几乎所有的妖力、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修复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上……你告诉我,它还能剩下多少妖力,用来维持化形?用来推演人言的法术?啊?!”
八岐姬越说越气,指着沈清婉:
“结果呢?我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千年,勉强修复了身体,刚有点力气,就看见一群不知死活的傻逼——就是你们后来干掉的那些‘混沌’组织的杂碎——居然想解开我的封印,然后用什么狗屁‘神器’的力量控制我,让我当他们的战争兵器、看门狗?!”
她发出了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
“于是我将计就计,等他们真的傻乎乎冲开封印的一瞬间,积蓄力量,把他们全部吞下了肚!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能量来加速我的恢复!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他们自己找死,我成全他们,天经地义!”
她瞪着沈清婉,控诉着后来的战斗:
“结果你们这群人倒好!正面打不过我,就开始耍阴招!居然在那些被我吃掉的尸体里下了毒!还是专门针对蛇类的烈性混合毒素!我吃了那些带毒的‘补品’,整个蛇都不好了!头晕眼花,妖力紊乱,战斗力大打折扣!”
八岐姬气得蛇尾直抖:
“就这样,你们这群家伙,居然还好意思说‘血战到底’?你们那是血战吗?你们那是欺负蛇!打不过就呼叫炮兵洗地,用人类的科技武器狂轰滥炸!打不过就请域外神只当外援(指阿加斯德)!你们这叫什么降妖师、什么武道家啊?有你们这么干的吗?!一点江湖道义、武者尊严都不讲!”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控诉、揭秘和指责,信息量巨大,情感充沛,直接把沈清婉听傻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到疑惑、到试图讲理、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最终彻底凝固成了一个标准的“囧”字。
她是万万没想到,樱花国神话中那场着名的“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英雄传说,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狗血而残酷的真相——不是什么英雄除害,而是一个神只利用感情欺骗、残忍掠夺甚至试图彻底吞噬一个爱他的大妖!
她也完全没料到,富士山那场惨烈的战斗,在八岐姬的视角里,竟然是如此“不公平”和“憋屈”的一场仗!
“呃……这个……”沈清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站在人类和队友的立场上,他们当时的所作所为无可厚非,是为了阻止灾难。但站在八岐姬的角度,她的愤怒和委屈,似乎也……情有可原?
尤其是须佐之男那段往事,简直是渣男中的战斗机,人神共愤。
沈清婉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有点疼。她试图缓和气氛,苦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八岐姬,那件事……算我们……嗯……胜之不武?或者说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误会?”
她看着八岐姬依旧气鼓鼓的样子,试探着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的建议:
“你看这样行不行?之前的事情,咱们……就算扯平了?您老也别记这个仇了。以后……等我们力量更强了,说不定……能想办法帮你复活?或者至少,帮你重塑一个身体?你看行不行?”
然而,这个试图“补偿”的建议,似乎又踩到了八岐姬的另一个雷区。
“什么?!什么叫我‘老’啊?!”八岐姬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炸毛,“你TMD才老呢!你这个28岁的母猴子!有什么资格嫌我老啊!”
她挺起胸膛,一脸“本姑娘青春正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