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一头撞进恶魔的浪头,恶魔们伸出手臂向他抓来,一时间,安特的视野里只有密密麻麻的、千奇百怪的手臂:
有的惨白纤细,指节还带着人类戒指的压痕;有的粗若梁柱,骨刺外翻,像把折坏的船锚。它们在空中交错、抽回、再探出,节奏诡异得像深海暗流里狂舞的海草。
安特脚下用力,借劲跃起。
半空中,他长剑划弧,七八条腕骨齐根而断,断手还悬在半空,头颅已先一步离颈,血液喷成一圈暗紫日冕。
脚刚触地,地面忽然有了心跳。
咕咚、咕咚
龟裂的地面上下起伏,血浆从裂缝渗出,迅速聚成粗若成人手臂的触手,表面布满倒钩,像一群嗅到热气的蝮蛇,昂头扑来。
安特旋腕,剑尖向下,寒光一闪,触手被切成寸段。
可断口尚未落地,肉块已各自长出新的钩刺,彼此纠缠、折叠、拧紧,眨眼化作一座布满螺旋尖刺的鲜血牢笼,把他封在核心。
瞬间移动。
牢笼中央的人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安特出现在牢笼顶端,剑尖垂落,恶魔的血液顺着剑刃滴在刺笼之巅。
抬眼,天空早被浓烟抹平,黑幕低垂,压得人肩胛发响。
日光被过滤成病态的暗红,仿佛末日提前到场。
安特背脊笔直,长剑平举:“污染源!”安特鼓起胸膛大吼,“拿出点真本事来!”
黑烟被这一声吼震得翻涌,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折成漆黑的折线,层层向内塌陷。
塌陷的深处,污染源出现。
它张开双臂,掌心朝上。
两团苍白火球在污染源的掌中凝成,火心灰白。
污染源将些两团火球随手抛掷,火球拖出长长的灰白尾迹,坠进恶魔群。
火球触地无声,却瞬间爬满数十只恶魔,贴着它们骨骼燃烧。
恶魔的身形在火中膨胀,骨刺破背而出,肌肉纤维外翻,裂口处滴落岩浆般的灰液,它们转眼间便进化成高等恶魔。
同一刻,地面隆起。
一座由血肉与岩石混杂的巨台破土升起,表面嵌满扭曲人脸,所有嘴巴同步开合,发出同一频率的嘶嘶声,像万条蛇信同时颤动:
“如·你·所·愿——”
安特眯起眼,长剑横于胸前。他轻吸一口气,吐出时带着笑:“很好,出来了就好。”
瞬间移动冷却归零。
下一秒,安特出现在污染源面前:“斩下蛇头,蛇身自亡。”
顷刻间,安特宛如疯魔了般,长剑连连挥扫,银亮的弧线在空中交织成网,仿佛一道道冷电劈落,层层叠叠涌向污染源。
剑网扑面的刹那,污染源双臂一振。
黑血从指缝喷出,遇风凝骨;碎骨自地面浮起,覆血成甲。
只听得“咔咔”连响,一套猩红与惨白交织的板甲已贴身成型。
胸甲厚重,血浆在缝隙里蠕动;肩吞尖锐,白棘外翻,像一排排倒钩的獠牙。
“当!当!当!”
剑光落下,一剑快过一剑,刃口劈在污染源的甲胄上,竟爆出清脆震鸣。
血甲坚硬如百炼精钢,每一击都激起金属火星,冷冽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奏出一首急促的钢铁交响曲。
血液沿甲片流淌,不断填补新痕;碎骨自地面持续飞来,嵌入缺口,愈击愈厚。
安特手腕翻转,剑势愈发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