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历2月25日,晨雾如纱。大军如期开拔。
码头上,新造与雇来的船只首尾相接,粮袋、火炮与弹药箱堆满了船舱,压得船板吱呀作响。
大漕船居中,小快船前后游弋。
岸上,步兵队列齐整。千万双脚踏着地面,惊动了远处稻田里早归的白鹭。
鸟群腾空而起,掠过那片被雾气洗过的湛蓝天际。
陈钰成将第十二师师长廖阿发召到跟前。
“你的任务是拿下衢州府。”
他向西指去。雾霭尽头,山峦连绵。
“衢江与婺江同源,拿下衢州,通往赣省的水陆通道,就打通了。”
“往后,粮弹补给能从赣省送来,不必再翻闽浙那些要命的山。”
“明白!”
廖阿发抬手敬礼,声音干脆。
“衢州守军就几千乡勇,我师必手到擒来。”
“不止要拿下,”陈钰成强调,
“还要肃清江边的土匪盗贼,疏浚水道。衢州往后是我军的后勤命脉,容不得闪失。”
廖阿发胸膛一挺,“军长放心!”
号角长鸣。
廖阿发率第十二师一万多人,沿官道向西蜿蜒而去。
尘土扬起,如一条翻滚的黄龙,久久不散。
余下的第十师、第十三师,及军直属侦察骑兵团、炮兵团、工兵团、野战医院等单位。
由陈钰成亲率,水陆并进,顺婺江东下,直扑余杭。
船队浩荡,帆影蔽江。
陈钰成与参谋长孙保泰,同乘一条改造过的漕船。
船行得很稳,只听见桨橹规律地破开水声,以及船工偶尔短促的吆喝。
船舱宽敞,案上铺着沿途的侦察回报。
“官汶弃守沿途州县,把兵力缩在余杭,是打定主意,凭坚城和我们决战。”
孙保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兰溪、建德、桐庐几个县,守军多的几百,少的几十个衙役乡勇,闻风就溃。”
“我军所到之处,几乎没遇到抵抗。”
陈钰成望着窗外。
江岸平缓地后退。山丘圆润,田亩齐整,偶尔可见村落的白墙点缀其间,炊烟袅袅地升起。
“他想守,我们就去攻。”
陈钰成语气淡然,
“看看是他余杭的城墙硬,还是我第四军的拳头硬。”
沿途果然如孙保泰所说,几乎没发生战事。
偶有地方乡绅想凭土寨顽抗,夏军前锋只需摆出两门小炮,放上几发,寨墙上便慌慌张张竖起降旗,或者干脆一哄而散。
真正的伤亡,来自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