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派出的二十骑探马,此刻该到城下了吧?
正想着,地面忽然传来极轻微的震颤。
载源动作一顿。他经历行伍,对这种震颤太熟悉了——是大股骑兵奔驰的动静!
“备战!”他扔了奶饼,厉声大喝。
两千兵丁慌慌张张爬起,乱成一团。
前面四五里,山道拐弯处,烟尘骤起!
二十骑八旗探马没命地奔出尘头,马身汗湿如洗,骑手伏鞍狂驰。
领先一人远远望见自家旗号,声嘶力竭地大吼:“怡亲王——西贼——”
正是开路的鄂尔泰。
但他“贼”字刚出口,追兵阵中腾起一片白烟。
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遽然炸裂,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探马队里当即有四五骑,包括鄂尔泰,人仰马翻。
余下的骑兵,更疯了一般抽打马匹。
追兵终于完全冲出山道。
黄色军服,牛皮武装带,装备长短枪加马刀——是夏军骑兵!
看规模,至少两三千骑!
他们并不减速,反而呈扇形展开,加速冲来。
马背上,骑兵们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端起马枪。
“列阵!火器营上前!”载源拔刀大吼。
可惜,来不及了。
就在枪声响起、队头陷入混乱的同一刻,十二里铺四周,那些看似静谧的丘陵林地间,图谋已久的合围,骤然收紧。
东方,那三千余夏军骑兵,正与怡亲王载源亲率的两千八旗先锋血战,死死咬住了旧朝军队最锐利的矛尖;
北面松林外涌出一股,约千骑,径直撞向臃肿的辎重队伍;
西边沟壑中杀出一股,又千骑,如铁锁般截断了队尾;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南面——三千精骑自山丘后奔袭而出,如一柄蓄势已久的利刃,直刺贤丰所在的御驾中军。
四股铁流,自四个方向同时发力,狠狠斩向那条首尾难顾的蜿蜒长蛇。
马蹄声汇成滚雷,大地为之震颤。
草甸上的野花被铁蹄践踏,碾作尘泥。
夏军骑兵端平“57式马枪”,在一两百米外便开火射击。
这种后膛装填的线膛枪射速极快,八旗兵火器营手中的火枪根本不能比。
一个照面,八旗兵便倒下一片。
“不要乱!结阵!”
前队的载源挥刀大叫指挥,却被当面飞来的一颗子弹击中胸膛。
他身子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
忽听身后传来凄厉惊呼:
“皇上!护驾——”
载源猛地回头。
只见中军方向烟尘大作,那队南面而来的夏军精骑,已如尖刀般插进御驾队列!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顶明黄暖轿,以及轿旁骑黄骠马的明黄身影。
载源头晕目眩,掉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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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建昌县,即如今的凌源市,属辽宁省朝阳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因与江西建昌府(今南城县)重名,且当时认为是大凌河发源地,遂改为现名。
晚上还有一章哈,请大家继续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