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铁路被截,都城便有断粮之危。此乃无法回避之短。”
最后,指尖重重落在北方的“京师”之上:
“至于此处,历经辽金元明及旧朝经营,城池宫阙、衙署格局、漕运系统皆已完备。
气象宏大,北依燕山,南控华北,旧有运河系统尚存,物资转运方便。
但其弊端亦显着——
“其一,地理位置过于偏东。
若夏府止步当前疆域,则此地直面东北、草原压力,中枢坐镇于此可为防御前沿;
但若我等志在收复鲜卑雪原、拓土中亚,将防线大幅北推西移,则京师对于控驭西域万里疆土,略嫌鞭长莫及。”
最后手指点向津门:
“且若海疆失守,敌人从津门登陆,轻易便可直抵城下,此其第二短也。”
石达凯见状,接口询问:
“总裁的意思,夏府未来疆域边界,决定了都城的位置?
若限于辽东、漠南,则京师可为都城;
若有效控制西域、威慑中亚,则长安更为合适?”
“正是此理。”萧云骧颔首,目光明亮:
“都城乃国家力量投射的支点,其位置当与边疆相匹配。”
他退回座位,最后总结:
“然不论最终定鼎何处,长安与京师,皆是我等必须倾力经营、使之繁荣稳固的北方重镇,缺一不可。
都城所在为政治心脏、意志象征;
另一处则当建设为军事枢纽、后勤基地。”
石达凯沉吟片刻,展颜笑道:
“如此说来,总裁心中已有通盘考量:
先行北伐,看战局能推进至何等境地,以结果定都城。
若能尽复鲜卑雪原,将实际防御线上推至中亚,则迁都长安,坐镇天下之中,西顾西域,北抚草原,调度四方;
若局势胶着,北进受阻,则暂以京师为都,稳固根本,示坚守之志,徐图后举。
此议既有雄心,又不失务实,进退有据。”
萧云骧坦然承认:
“此乃因势利导之策。国都一旦选定,配套就得跟上,不可不慎重,反复推敲。”
彭钰麟一直静听,手指间慢慢捻动鹅毛笔,此时方温言开口:
“此议思虑周详,兼顾理想与现实。
且有一利,无论长安还是京师,皆有现成官署,我等入住只需稍加修葺整顿、去旧布新便可使用。
无需如历代开国般择新地、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曾水源抚须沉吟良久,目光在地图三处地名间逡巡,最终缓缓点头:
“南北平衡、地域融合,确为立国长治久安之要义。
既如此,我亦无异议。
便依总裁之议:以此次北伐最终成果决定定都之所。
眼下暂以京师为办公场所,中枢先行迁转此地,统筹全局。”
他看向萧云骧:
“应即刻委派得力干员前往长安,整饬衙署、拓宽道路、充实仓廪,
并规划工坊、学堂、军营等设施,以备万一迁都之需,不至仓促。”
佐湘阴与赖汶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认可。
佐湘阴沉声:“长安本就是我军西进基地,先行布置也好。”
赖汶光亦笑道:“首要之事,要先行筹划几条贯穿南北的铁路大动脉。”
李竹青“啪”地合上折扇,插回后颈衣领,双手一摊笑道:
“得,这便定了!咱们这群喝惯长江水、吃惯米饭的南方佬,
看来往后多年,都得学着适应北地的干燥风沙、啃啃硬馍馍了。”
众人又是满堂哄笑。
萧云骧心头也是一松。
窗外,太液池水光潋滟依旧。
远处宫阙连绵的琉璃瓦顶,在夏日午后愈发炽烈的骄阳下,反射着耀眼金光,仿佛在燃烧。
这座凝聚了两朝四五百年荣光与腐朽的庞大城池,
它的最终命运——是成为新朝的中枢,还是北地重镇——将取决于不久之后,数千里外的战局。
在那冰原、林海、戈壁与草原之上,年轻战士们,用热血与生命一寸一寸地夺取、丈量、扞卫的国土疆界。
“既如此,”萧云骧收回目光,看向手中议程表,
“定都之议,便照此执行。接下来,议第三项: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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