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高丽半岛东岸时,海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过二三里。
舰队因是内河船只改造,只得贴近海岸航行。
罗大纲令各舰提高警惕,每隔一刻钟便拉响汽笛,以防与民船碰撞。
花了两日,于7月15,到达仁川港。
高丽国虽奉行锁国,对这支悬挂赤旗的舰队,却不敢怠慢。
港口派出一艘引航小船,载来两名向导。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姓朴,汉话讲得颇流利,还会些扶桑语。
“敝国大王有令,助天兵北讨罗刹。”
朴向导躬身道,
“由此往北,经对马海峡入日本海,海图在此。”
他呈上一卷手绘的航道图,标注着暗礁、潮汐与可泊锚地。
罗大纲细看一番,果然比水师原有海图,详尽许多。
另一名年轻人叫金成焕,曾在扶桑经商数年,对其地风土人情知之甚详。
舰队在仁川补了淡水与新鲜菜蔬。当地官员还送来十坛泡菜、五担大米,说是“聊表敬意”。
李靖川按市价付了银元,那官员推辞再三,方才收下。
离港时,两名高丽向导登上“镇江”号。
金成焕提醒罗大纲,
“松前藩在库页岛南端设有税所,驻有十余人。那些人蛮横得很,将军须小心应对。”
罗大纲冷笑:“几个税吏,还能翻起浪来?”
进入日本海后,洋流渐冷。
虽是盛夏,甲板上已需加件外套。
罗大纲令军需官给值班人员发放羊毛袜与棉坎肩,又命炊事班每日熬煮姜汤。
7月22日,舰队驶抵海参崴。
此地三面环山,港湾深邃,眼下却颇为冷清。
岸边散落着几十座原住民居住的“撮罗子”——一种用桦树皮和兽皮,搭成的锥形窝棚。
几个赫哲猎人正在滩头处理海豹,见舰船到来,看清旗帜后,并不惊慌。
反而迎了上来,用磕巴的官话与船员交流。
陆战队上岸巡查,在港湾西侧发现一座原木垒砌的堡垒,约三丈见方,顶棚已坍塌大半。
堡垒内留有交战痕迹、几个空酒瓶,还有一本斯拉夫文日志。
经询问当地赫哲人才知道,这里原是个罗刹探险队据点。
七八日前,从南面来了一队打着赤旗的新官军,将这伙罗刹人的堡垒攻破。
十来个罗刹人被打死大半,剩余的,被送到北面的宁古塔关押去了。
此地尚无港口,舰队只停留了半日,用携带的刀具、盐巴与赫哲人交换了些毛皮、鹿肉,随即继续北行。
越往北,天色越显苍茫。虽仍是盛夏,海风颇显清凉。
8月5日,午后。
库页岛南端的大泊港,静静卧在山海之间。
此地纬度已高,虽是盛夏,气温不过十几度。
港湾呈半月形,宽十余里,两岸是陡峭的黑色玄武岩崖壁。
崖上长满耐寒的针叶林,墨绿的树冠,在灰白天空下显得颇为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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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大泊港:即如今库页岛南端的科尔萨科夫港。
2、因为旧朝愚蠢的柳条边政策,导致东北地广人稀。
库页岛虽然名义上属于华夏领土,但旧朝既无驻岛人员,也无定期巡查,主权仅存于纸面。
反而是罗刹国和扶桑国,皆驻有人员和管辖机构。
1855年,罗刹与扶桑两国签订合约,默认以北纬50°为界,已经瓜分此岛了,并不在乎旧朝。
库页岛南部,如大泊,真港等,属于扶桑国松前藩管辖。
库页岛北部,却属于罗刹国的东西伯利亚总督区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