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蛮兵屠村了,大人我出去看看。”
唐辰有心想骂一句,“撒币,用你去看啊,那不是有山海关的兵马呢吗?”奈何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扯着嗓子喊都不一定追得上。
心累啊!
带着这么一帮对待朝廷,对待小胖皇帝赤胆忠心的属下,他只觉得心累。
为啥出城之后,他那么安静。
无怪乎,四下无他可用之人,便是赵钱李这三个跟随他时间最长,被他调教了最长时间的人,都不是他的人。
他能不安静的做个美男子嘛?
万一惹到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趁乱给自己咔嚓喽,那这算工伤呢,算工伤呢,还是算工伤呢?
没得法子,跟着出来了,唐辰只打算做个安静的美男子,至于说报复姓祖的,那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伺机而动后的选择。
大军继续前行,探马所说的村庄,不多时便折射进眼底。
尚未靠近,唐辰便嗅到了一股混杂着焦糊的血腥味。
及至靠近,目之所及处,尽是横尸。
房屋倒塌,焦黑残垣间,无辜村民的尸体或是被拖拽的到处都是,或是被烧成了黑炭。
最令他赤目的,是村口树上吊着的一具赤倮的女尸,身上布满鞭痕淤青,她仰面望天,嘴巴微张着,好似在向苍天哭诉,为何没人来救救她?
说实话,对于一个悍然向灾民下达屠杀令的奸佞之徒,唐辰的铁石心肠连他自己都觉得硬。
可这家伙有个毛病,那就是当门店经理时,自己怎么骂手底下人都觉得不解恨,唯独别人骂手底下人时,他极度反感,甚至为此不惜跟区经理和老板吵吵。
如今,也是一样,他屠戮白莲教伪装的灾民,杀戮挟恩想要好处的刁民,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但,眼看到蛮兵屠杀过后的村庄,愤怒的怒火立时由脊髓深处涌出,瞬间袭遍全身。
“玛德,这帮畜生。”
然而,他的谩骂,除了得到东城卫所等人的附和,并未引起什么大的波澜。
一众山海关骑兵饶有兴趣地翻转了几下尸体,除了咒骂几句,蛮兵一个个不要脸,搜刮的太干净,没给他们留下什么好东西外,竟然对此熟视无睹。
唐辰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全是一丘之貉,若不是蛮兵先一步到来,说不定这帮兵痞也要搜刮一圈。
乱世之下,平民横竖都是个死,只不过是死在谁手里的区别。
李荣脸色略带着苍白,驱马过来禀报道:
“大人,前面十里处,发现一队蛮兵裹挟着不少民众,我们要不要去劫了过来?”
显然,刚刚他先行一步,除了查探村庄情况外,还与探马一起向前探查了一段距离。
他汇报完,探马也向祖复宁汇报完。
祖复宁下意识回头望来,与正巧抬头望过去的唐辰,四目相对,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又旋即错开。
没有迟疑,祖总兵果断下令,山海关骑兵,向前方冲杀过去。
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策马疾驰起来的山海关铁骑,犹如开闸放出的黑色洪流,呼啸着引动天地变色。
那支正押送着搜刮来的财物与人丁的蛮兵,突闻身后蹄声大作,大惊失色,张弓搭箭,试图想要拒阵反击。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兵数量时,吓得掉头就跑,半点抵抗的心思都没有,只后悔爹妈没多给自己长两条腿。
山海关铁骑如龙似虎,呼啸而过,不光惊散了蛮兵搜粮小队,也惊吓住了那些被蛮兵俘虏的人丁。
等坠在后面不疾不徐过来的唐辰,见到众俘虏时,这帮人已经吓得跪地求饶。
原本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的他,眼角余光忽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曾像一座巍峨的高山,高高在上俯视过他,眼神中的轻蔑,至今还在他梦里萦绕。
令他好长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他在恨那人,还是陈辰恨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