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瑟缩地躲在人群中,牙齿打颤,嘚嘚的如同打鼓,嘴里好似念咒似的,反复念叨着: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倒霉。
跟着大儿子派来的人,去了一座石堡中,本想着他们能将自己送到江南,大儿子身边。
突然听说大儿子因为组织什么学社,非议朝政,被陛下下旨给抄了,人都抓进了大牢中,她江南就去不成了了。
至于说回萧家祖宅,萧家嫡系主支所有人都在京城诏狱里呆着呢,她回了祖宅,那帮族老族人也不会拿她当少奶奶供着。
只会担心她是来争夺家产的,转头便会将她送进尼姑庵里去。
尼姑庵中清规戒律那么多,还不如她呆在京城家庙里自在。
好在,没多长时间,石堡的主人说,陈家陈适梅起复,担任了什么平西大将军。
她虽然不明白姓陈的一个文臣怎么就担任了大将军,但她知道二儿子肯定会跟在姓陈的白眼狼身边。
姓陈的白眼狼休了她,二儿子可是她最为疼爱的儿子,绝对会管她。
于是她央求石堡的主人,派人将她送回京城,与陈家父子团聚。
作为白莲教名义上的教主,苏森知道的事情,显然比萧氏知道的多。
他不仅知道陈家父子重回京城,还知道唐辰不仅将白莲教在京城的骨干一锅端了,还将那一支想要在宛平起事的兄弟直接屠戮了。
京畿之地,神教势力前所未有的空虚,如此重大损失,是白莲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挫败。
以至于京城内的消息,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市面消息传回来。
朝堂上的军政消息几乎得等到十天半个月后,才能从朝廷邸报上得到确切消息。
搞得教内事务十分被动,很多行动受限,不得不调整,甚至延缓。
幸好,石护法传来讯息,他将带着蛮兵南下,攻打京城,让他派人混入城中,搞配合。
苏森见是石护法的命令,想都没想立即执行。
而萧氏的请求,正合他意。
刚好可以利用送回萧氏的机会,派人卧底在陈家父子身边。
利用陈家父子在朝堂的关系为跳板,重新打通对于郑朝上层的渗透掌控。
只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等他们接到消息,收拾停当,启程上路后,京城内外的局势已然发生巨变。
蛮兵攻打京城,不仅没有造成突然袭击应有的效果,反而在唐辰一场匪夷所思的孔明灯降天雷下,损兵折将。
若不是隆王的兵马突然杀出,险些在抵达京城外的当天,就被重新赶回草原。
以为这样就稳了的时候,关于陈家父子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陈适梅被俘,陈矩冒充天子搞御驾亲征,战死在了战场上,使得白莲教反渗透计划尚未执行,先行夭折了。
陈矩的死,至今还没人告诉萧氏,所有人都觉得来回带着这么一位姑奶奶折腾,不让她发挥点余热,心里都不痛快。
于是,假意告诉她,她的丈夫和儿子都还在京城内当大官,回到京城她又会成为官太太。
萧氏便是带着这种信念,重新踏上回京路的。
然而,事情往往总是朝着人期望的另一个方向发展,眼看着马上就要摸到京城城门时,蛮兵的搜粮队突然出现。
将他们围堵在了暂时歇脚的村子里,幸亏教中有人懂蛮语,冒着暴露的风险,坦诚认识石护法,与他是同教中人,才使得他们幸免于死,不至于像村子里那些人曝尸荒野。
可就在他们被蛮兵当做俘虏押送回大营时,久无动静的山海关骑兵突然杀出。
蛮兵不敌,转眼跑了个干净,将他们这帮俘虏彻底扔下。
按照常理来讲,若是普通百姓被自家朝廷的兵马救回,那见到救回他们的士兵战将,无不视之为活菩萨。
可偏偏他们是白莲教,白莲教拜的是无生老母,信的是真空家乡,跟朝廷官军从来都是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