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事情,用不着众人操心。
不过现在,只希望山海关的兵能独立应付过此劫,否则真可能凶多吉少。
奋战几时,军阵中的祖复宁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骤然遭遇蛮兵大队人马,他便指挥军队且战且退,向着唐辰所在的地方靠近过去。
按理来说,他们此时距离唐辰所在的位置应该不远了,而且在战斗尚未激烈时,探马曾来回报,说看到东城所卫的战旗。
看到战旗便意味着东城所卫就在附近,双方距离不会超过十里地。
十里的距离,战马一个冲锋便能过来。
有了东城所卫的生力军加入,里应外合,很轻松便能破掉蛮兵的合围。
可现在,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炷香时间过去了,唐辰的东城所卫竟是迟迟不见踪影。
而,蛮兵的合围却是渐渐有了凝实的之意,儿子泽清冲锋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
祖复宁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脸色骤然一变,瞪着眼睛望向包围圈外的某处高地,怒声道:
“唐世蕃,你竟敢坐视不救?老夫拼了命也要去君前告你御状,将你的罪行公告天下。”
谩骂解决不了问题,既然猜到唐辰不会来救他们,那么之前的策略便要做出调整。
没有片刻犹豫,祖复宁立时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底牌备用军全都用上,誓死也要撕开蛮兵的合围。
大战在毫无征兆下,迅速进入白热化。
祖复宁挥舞着长枪,左冲右突,身上不多时便血迹斑斑,有他的血,但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可任凭他能杀,围在他身边的蛮兵却越围越多。
且,一个个似乎知道他是大将,是大功劳,皆悍不畏死地朝着他这边冲杀。
眼睁睁看着山海关骑兵冲锋的速度越来越慢,有千户忍不住请示道:
“大人,咱们快出兵救援一下吧,祖将军恐危在旦夕!”
唐辰面无表情地,放下千里镜,“这不过是蛮兵的一支偏师,祖复宁若连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死了也是他无能。况且陛下的旨意是要尔等监察,没让你们去拼命。”
那千户似是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夹枪带棒,眼见山海关骑兵渐渐不支,急得跺脚,还想再劝。
唐辰却一摆手,“怎么嫌自己命长,着急着想去死吗?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恰在此时,祖复宁一个手滑,长枪脱手,中门忽然大开。
事发突然,周围亲兵尚未反应之时,一名蛮将瞅准时机,猛地甩飞手中的金瓜锤,重重砸向他的胸口。
“噗!”纵使有护心镜护着,金瓜锤的力道,还是破了甲胄的防护,一口鲜血脱口喷出。
祖复宁瞪大双眼,一个晃神,栽下马去。
山海关众兵将不知就里,以为主帅已经战死,顿时军心大乱,一个不慎被蛮兵杀得七零八落。
大败转瞬而来。
“爹!”
“大帅!”
“总兵大人!”
祖泽清等一众将领,急切呼喊。
乱马纵横下,祖复宁想要重新站起来,可不知是谁忽然纵马而来,一个前冲,将他直接撞飞而起。
头盔飞落,漫卷的灰白头发,奚落地四散而开,祖复宁带着不甘和愤怒,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咯喽一声,后背着地生成的迅猛地反冲力道,瞬间夺走了他的纵横沙场几十年而不倒的生命。
弥留之际,他隐隐约约看见那个讨人厌的消瘦少年,终于挥舞了冲锋的令旗,喊出那句他期盼已久的‘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