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火正皱眉抱怨道,“反正自从那位改姓的唐三爷接管东城所后,东城所卫的行事愈发变得诡谲隐秘,我现在看谁都像密探。”
说到这儿,他忽地指着送饭的俘虏道:“你不会是东城所的密探吧?”
那送饭的俘虏神情一噎,眼睛差点瞪出来,“你开什么玩笑?”
“你是也没关系,我还巴不得你是呢,如果你是,等返回京城后,你还能给我作证,我不是真心投靠蛮人,而是因为蛮人需要我做饭,我才能活下来的。”
火正说的认真,好似送饭的俘虏真是密探一般。
送饭的俘虏见他神情严肃的好似要上刑场似的,脸色和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安啦,如果我真是密探,一定会给你作证的。”
“不要骗我哟~!”
“我发誓!”
二人说笑着远离了单独关押陈适梅的小帐,然而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那个送饭的俘虏又重新出现在小帐篷门口,见四下无人,撩开帘子,悄无声息流进帐篷中。
不多时,帐篷里传来似被人掐住脖子的咯咯声。
“陈大人,不要怪我哟,东城所的人来了,那就证明是您那位三儿子的手伸过来了,我也想进步,可我没什么本事,没得法子,只能借你的人头一用,您死了保佑我,能从您三儿子手里换个大官帽子戴一戴,也不枉此生。”
陈适梅伸手想要抓身后那人,可是脖颈被勒紧,强烈的窒息感,使得他手脚无力,根本抓不到身后的人。
而就在他已经看到他那个不怎么宠信的小妾向他招手时,忽听的一声宛如母虎咆哮般的娇叱声,如炸雷似的在帐篷门口炸响:
“你是谁?放开我家相公,我跟你拼了。”
“咳,咳,咳……”勒紧脖颈的劲道猛然一松,陈适梅如同烂泥似的呼通一声,软倒在地,大股大股新鲜空气,犹如泄了闸的洪水,猛然冲击他的气嗓中,刺激的他咳嗽的眼泪鼻涕直流。
“相公,相公,你没事吧?”
陈适梅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刚刚看到了那个早就凉透的小妾,如今又看到了被他休了的萧氏。
还不计前嫌的一口一个相公的叫着他,这根本不是哪位萧家大小姐的行事作风。
若真来了,只要一想被他休了的事实,非得挠的他满脸开花才算正常,怎么会还抱着他不停地呼唤,还流泪,还……
“咦?眼泪是热的?”陈适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滴答在脸上的眼泪,紧接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冲击上他的天灵盖。
“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情绪激动的他,扑棱一下,跳将起来,将抱着他的萧氏,撞的哎哟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许是这声痛呼将他唤回了现实,亦或者死里逃生令他有了新的人生感悟。
回头瞧见,萧氏捂着下巴蹲坐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着眼泪,而那个曾多次给他送饭的俘虏,背部插着一把匕首,人已经没了呼吸。
陈适梅也不问萧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跨前一步,猛地抽出俘虏背上的那把匕首,对萧氏摆了一下头,潇洒地道了声,“走”,掀开帘子便要出去。
“你要干什么去?”萧氏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眼神就像新婚夜里的初次掀开盖头的新娘,满是崇拜与不舍。
“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个逆子,蛮人的可汗需要我,我能给他们带路。”
陈适梅说这话时,眼神坚定,神情肃穆,仿佛不是出卖儿子,而是要去完成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他想让我死,我偏不,不弄死这个逆子,无颜下去见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