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和尚静静地等了半晌,见周平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他知道,有些事,即便是他这样的宿命观测者,也无法强迫眼前这位已然成为剑之化身的至高神袒露心扉。
他缓缓起身,掸了掸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依旧仰首望月的周平,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恭敬而疏离,是对一位至高神应有的礼节,也似乎是在告别。
“既如此,”宿命和尚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那我便不打扰剑仙清净了。告辞。”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山洞,灰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洞外的山林阴影之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山洞内,重归彻底的寂静。
良久,周平维持着望月的姿势,
终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疲惫与复杂心绪的——
长叹。
那叹息声轻若鸿毛,却沉若千钧,消散在冰冷的月光与空旷的山洞之中,无人听见,也无人能解。
只有那本被放下的《寻秦记》,在月光下静静摊开,书页微卷,仿佛记载着某种跨越时空的、不为人知的怅惘与抉择。
······
守夜人总部,地下深层。
一间布满了闪烁屏幕、高速运转服务器与复杂全息投影的数据中心。
这里是如今江洱的主场之一。
林七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距离他在精神病院遭遇那诡异一幕,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那四尊宇宙尸骸对准他咆哮出的名字——阿撒托斯,
以及其中蕴含的、针对他本人的无法理解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日夜萦绕在他心头。
数据中心中央,江洱正以一种近乎沉浸的状态工作着。
她的肉身盘膝坐在一个特制的、连接着无数数据接口的悬浮平台上,双眸紧闭。
而她的意识与数据分身,则化作无数道银蓝色的流光,
在周围数十面巨大的屏幕和全息投影上高速穿梭、跳跃,检索、分析着浩如烟海的信息流。
包括守夜人百年积累的绝密档案、从各国超自然组织交流来的部分资料。
天庭开放的部分古老典籍数字化副本。
甚至是一些从地狱借阅来的、被翻译成数据的禁忌知识……
听到林七夜的声音,江洱的肉身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数据流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分出一部分意识,虚拟影像在林七夜面前凝聚成形,脸上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七夜,”江洱的电子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从曹渊婚礼酒席结束到现在,我已经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
检索了权限内能接触到的、总计超过九百四十亿TB的各类文本、图像、音频、加密数据以及法则波动记录。”
她顿了顿,虚拟影像的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
“结果……很遗憾。没有任何直接记载、明确提及、或者高度疑似指向‘阿撒托斯’这个名讳的记录。
无论是神话传说、历史文献、外神档案、还是各种预言残篇、禁忌知识碎片……
这个名字,就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记录与传播的层面,彻底抹除或封锁了。”
这个结果让林七夜的心又沉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