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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重回昭灵
昭灵大陆的风裹着细碎的灵砂,吹过旧玄武殿的残垣。
殿外的树林已经沿着残存的灵脉长出了半片新绿,林间隐约能看见村落的炊烟。
自从新任昭灵共主紫薯掌事,与冥灵族少主也就是玄武神灵代言人墨殇共掌天下后,两族绵延万古的征战便彻底歇了兵戈。
紫薯理民生、通商路、整饬村寨;墨殇镇地脉、安孤魂、镇守北境灵根,这片崩碎了的大陆,竟也渐渐有了烟火气。
只是地脉的根,终究是断的。
四灵崩界之后,四条主灵脉断了三条,只剩昭灵腹地半条残脉吊着一口气,任凭墨殇和风予蔓想尽办法,也只是勉强维持,不复当年四灵坐镇时的鼎盛光景。
玄武殿深处的地脉堂中,墨殇一身玄色常服,指尖凝着一点冥光,点在面前的地脉沙盘上。
沙盘上代表北溟主脉的光点闪了两下,又暗了下去,他眉头微蹙,指节微微泛白。
试了百次了,北溟地脉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灵力根本渗不进去。
“墨殇大哥,别忙活啦!”堂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白癫拎着个竹编食盒蹦进来,眼睛亮得像浸了蜜。
在昭灵大陆这段日子她可也没半分愁态,天天东跑西颠,没个安分,“我在山下市集淘的紫米糕,糯得很!”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抬头看见墨殇的脸色,吐了吐舌头,“又卡北溟脉啦?”
“嗯。”墨殇低声应了句,指尖冥光散去,“堵得太死,试了多少法子都通不过。”
“嗨,慢慢来呗。”苏白癫摆摆手,掰了一块糕递给他,“总比当年灵脉全断的时候强吧?当时我们刚到这的时候,连灵草都活不了,现在不也长出树林了?”
正说着,堂口的禁制忽然轻轻一颤。
很轻,像风吹过。
墨殇瞬间抬手,冥剑悄然落入手掌。
风予蔓也从侧边座位上站起身,浅青色的衣摆微动,灵力气机尽数提起,能悄无声息摸到玄武殿禁制外的,绝不是普通人。
“别紧张。”一道清隽的声音从禁制外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笑意。
嗡——
禁制像水波般向两边分开。
左九叶笑嘻嘻的走了过去,身侧跟着莫千依,后面磨磨蹭蹭跟着一副泛着暗金光泽的小骷髅,探头探脑的,像是怕见人似的,往门口阴影里缩。
“九叶?!”风予蔓眼睛微微一亮,上前一步。
“尊上!”墨殇也收了冥剑,紧忙颔首。
“哇哈哈,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苏白癫扑了上去。
墨殇的目光扫过那副骷髅,周身冥火瞬间暴涨,眼底的寒意瞬间凝成实质,连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气息!刻在神魂深处的邪魔气息!
“穷奇——!”墨殇咬牙切齿,当年玄夜就是被这股邪魔之气一点点浸染,一步步堕入邪道最终掀动四灵大战,害死了玄武前辈。
四灵崩界,亿万生灵涂炭,源头就是这道气息的主人!
“锵——”冥剑出鞘半寸,寒芒直指穷奇,“你敢踏足此地!”
穷奇吓得往后一蹦,骨架子哗啦作响,差点把下颌骨抖掉。
“别别别!有话好说!”他赶紧躲到左九叶身后,骷髅头从肩膀旁边探出来,“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戴罪立功!”
“墨殇是吧?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赔罪!”他连忙点头哈腰,头盖骨点得飞快。
“墨殇。”左九叶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拦住了冥剑的去势。
“尊上!这货是穷奇!”墨殇眉头紧锁,“让这天地崩碎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左九叶点点头,“我带他来,就是为了这事。”
“什么意思?”墨殇愣了愣,
“意思是,他欠四灵界的债,得用他自己来还。”左九叶侧过身,露出身后缩成一团的骷髅,“我把他留在这,修复地脉,重聚灵根。百年为期,四灵地脉重连,便算他赎罪,要是做不到……”
他瞥了穷奇一眼,“到时候你想杀想剐,随你。”
“不行!”墨殇立刻摇头,神色郑重,“这等凶邪,心智深沉得可怕!当年四灵坐镇,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您之前也说了,连三界的智高佛陀都被他耍得团团转,险些让一界大宇倾覆!把他留在这,无异于养虎为患!万一他再兴风作浪,谁拦得住?”
穷奇根本不是靠蛮力的凶神,他是躲在暗处布局的毒蛇,什么时候咬一口都不知道。
左九叶心里也清楚,但是祸害寰宇的四凶是去了三个,可煞气本源从来不会凭空消失,只是换了种形式散在天地间,只要煞性还在,迟早还会有新的凶物冒出来。
而穷奇,是四凶里最特殊的一个。
他不像混沌只知吞噬、不像梼杌嗜杀好战、不像饕餮贪得无厌。
他不好夺舍、不找躯壳,就爱躲在暗处布大局,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棋,四灵界的崩碎,是他下了百年的棋,三界的恶佛之乱,源头就是他散出去的一缕煞种……
恶是真恶,狠也是真狠。
可他有个最大的弱点,惜命。
正因为怕死,他才永远躲在幕后,永远留后路,永远不把自己逼到绝路。
把这样一个人钉在四灵界地脉枢纽上,让他盯着地脉里的煞气流动,比灭了他强。
“他要是敢兴风作浪,你就弄他!拆了他的骨头,磨成粉填地脉。”左九叶打断了墨殇的思绪,“他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不敢不敢!”穷奇赶紧接话,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我绝对不敢!我就老老实实修地脉!啥歪心思都没有!墨殇少主你放心!”
“哎,我说两句啊。”苏白癫在旁边看了半天,抱着胳膊晃了晃,“这骷髅坏是坏,但是懂地脉啊。你想啊,当年他拆的时候,哪处是关键节点,哪处能通地脉,门儿清。”
她掰着手指头,“咱们瞎摸了这么多年,北溟脉连堵在哪都没摸清楚。让他修,总比一直卡在这强吧?修不好再杀了也不迟啊。”
仇归仇,事归事。
放着这么个“专业人士”不用,硬要杀了泄愤,才是真的亏。
“白癫说得有道理。”风予蔓说道,“没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关窍。地脉复苏,才是对玄武前辈最好的告慰。”
提到玄武,墨殇身子微微一震。
墨殇沉默了很久。
死死盯着穷奇,眼底翻涌着恨意,还有挣扎。
“好。”墨殇缓缓收了冥剑,看向左九叶,“我丑话说在前面,他要是敢有半分异动,我拼着这条命,也要灭了他。”
“你尽管灭。”左九叶点点头,“不用给我面子。”
事情定下来,堂内气氛缓和了几分。
几人移步地脉沙盘边。